【第39章 我要相看夫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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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兒端著銅盆推門進來，看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，愣了一下：“小姐，您這頭發——”
“別管頭發了，隨便梳梳就行。”阮嬌嬌一屁股坐在妝台前，催促道，“快點快點，我要去找娘親。”
翠兒一頭霧水，手上的動作倒是不慢，三下五除二給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，又遞上漱口水。阮嬌嬌胡亂漱了漱口，用帕子抹了一把臉，連脂粉都沒擦，拎著裙擺就往外跑。
“小姐——您鞋——您還沒穿鞋——
阮嬌嬌低頭一看，兩隻腳丫子白生生的，十個腳趾頭像十顆小珍珠，確實沒穿鞋。她又跑回來，把腳塞進繡花鞋裡，趿拉著又跑了。
翠兒端著銅盆站在原地，一臉茫然。
阮嬌嬌一路小跑到大廳，人還沒到，聲音先飄了進去。
“娘親——”
那聲兒又甜又軟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像一塊化開的麥芽糖，甜得人心裡發膩。她跨過門檻，一眼就看見蘇玉正坐在上首喝茶，旁邊還坐著幾個丫鬟婆子在稟報事情。阮嬌嬌不管不顧，一頭撲了過去，整個人紮進蘇玉懷裡，腦袋在母親肩窩上蹭了蹭，像隻撒嬌的貓。
“哎喲——”蘇玉被女兒這一撲，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，連忙擱下杯子，騰出手來摟住她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，“娘的嬌嬌兒啊，這是怎麼了？一大早這麼黏人？”
旁邊的丫鬟婆子們識趣地退了下去，把空間留給了母女倆。
阮嬌嬌從蘇玉懷裡直起身來，仰著臉看著自家娘親，一雙杏眼亮晶晶的，裡麵寫滿了認真和急切。
“娘親，我想通了。”她一字一頓地說，語氣鄭重得像在宣布什麼了不得的大事，“我要找個上門夫婿。娘親你幫我看看，哪家有合適的，人品好的，長得俊的，家境差不多的就行，我不挑。”
蘇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眨了眨眼，又問了一遍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”阮嬌嬌掰著手指頭數，“我要找個上門夫婿。人品要好，長相要俊，家世不用太顯赫，跟咱們家差不多就行。娘親你人脈廣，幫我物色物色唄。”
“好好好，”蘇玉拍了拍女兒的手背，笑得溫柔又慈愛，“娘幫你看看，一定給我們嬌嬌兒找個最好的。”
阮嬌嬌這才滿意地笑了，又重新撲進蘇玉懷裡，蹭了蹭，像隻終於找到了安全窩的小貓。
阮嬌嬌窩在母親懷裡，閉上眼睛，心想：這下總該沒問題了吧。
她嫁了人，顧宴辭總不能再翻她的窗了。
枕頭底下，那支碧玉桃花簪安靜地躺著，簪頭的桃花在暗處泛著幽幽的光，像是在笑她天真。
幾日的光景，在春末夏初的風裡悠悠地淌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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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前的槐樹又濃了幾分，綠葉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，像一把撐開的巨傘，將午後的陽光篩成一地碎金。薔薇爬滿了東牆，一朵一朵地開著，粉的白的紅的，密密匝匝的，像誰打翻了胭脂盒。風一吹，花瓣便簌簌地落下來，鋪了一地的香。
阮嬌嬌這幾日倒是安生，窩在院子裡哪兒也沒去。白天在搖椅上晃著看畫本，晃著晃著就睡著了，畫本從臉上滑下來，她也不醒，就那麼張著嘴，睡得天昏地暗。晚上倒是睡得不太踏實，總覺得窗外的風聲響了些，樹影晃得厲害了些，有時半夜驚醒，瞪著眼睛盯著窗戶看好一會兒，確認沒有黑影翻進來，才又躺回去，把被子裹得緊緊的。
那支碧玉桃花簪被她塞進了妝奩最底層，壓在一堆首飾下麵，眼不見為淨。
可它總在那裡。
這日午後，蘇玉的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，急匆匆的，裙擺擦過地麵的聲音比平時快了許多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雀躍。
“嬌嬌兒——嬌嬌兒——”
阮嬌嬌正躺在搖椅上犯困，聽見娘親的聲音，懶洋洋地掀開眼皮，還沒來得及坐起來，蘇玉已經穿過院子，推門進來了。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耳上的紅寶石墜子一晃一晃的，整個人容光煥發，像撿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“娘，什麼好消息啊？”阮嬌嬌從搖椅上直起身子，揉了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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