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我遇到二皇子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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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景之點了點頭，接過妹妹的手。阮嬌嬌的手還在微微發抖，指尖冰涼，他握緊了，用掌心的溫度暖著。
顧宴辭看了阮嬌嬌一眼。她低著頭，沒有看他，但他看見她的耳尖還是紅的，紅得透明，像他發冠上垂落的那縷紅綢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身走了。玄色的身影沿著回廊漸行漸遠，步伐不疾不徐，衣袍在風中輕輕拂動，像一片被風吹遠的墨色。
轉過回廊的拐角，確定身後那兩道目光已經看不見了，顧宴辭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靠在廊柱上，仰起頭，閉上眼睛。
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明暗交錯，將他那張清冷如玉的臉切割成兩半——一半在光裡，一半在暗處。他的手慢慢攥緊了，指節泛白，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手腕，像樹根一樣虯結著。
他睜開眼。
那雙眸子裡的溫柔、柔軟、耐心，像被人拿抹布一把擦去了，露出了底下的東西——冷的，硬的，帶著刀刃般的鋒芒。
二皇子。
他在心裡將這三個字碾了一遍，又一遍，碾成了粉末，又從粉末碾成了塵埃。
他直起身，理了理袖口，繼續往前走。步伐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從容得像在自家的庭院裡散步。隻是那雙眼睛，沉得像墨，深得像淵，裡麵翻湧著的東西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回廊儘頭，陽光正好，花影婆娑。他走進那片光裡，玄色的衣袍被鍍上了一層金邊，可他周身的氣息，比陰影還要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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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景之牽著妹妹上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，將外頭的陽光和喧囂一並隔絕在外。車廂裡安靜下來，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，和馬脖子上鈴鐺叮叮當當的輕響，在午後的風裡悠悠蕩蕩地飄著。
阮嬌嬌一上車便靠在了哥哥身上，腦袋歪在他肩窩裡，整個人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，軟塌塌的，沒什麼精神。她的手攥著阮景之的袖口，攥得不緊，隻是鬆鬆地搭著。
阮景之沒有動，任由她靠著。他的手輕輕落在她頭頂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下去，暖融融的。
“嬌嬌兒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，“是遇到什麼人了嗎？”
阮嬌嬌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把臉往哥哥肩窩裡埋了埋，悶悶的聲音從他肩頭傳出來，帶著幾分委屈和後怕：“哥哥，我遇到二皇子了。”
阮景之的手頓了一下。
那停頓極短，短到幾乎看不出來——可他的手確實停了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，懸在她頭頂，紋絲不動。過了半息，他才繼續輕輕地拍著她的頭，動作和方才一樣溫柔，一樣輕緩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無事，”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潤的、讓人安心的調子，像三月的春風，不冷不熱，剛剛好，“哥哥在。”
可他平常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臉，此刻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。那條線繃得很緊，緊到唇角微微泛白，像一張拉滿了的弓，隨時都會崩斷。他的目光落在車簾上，落在車簾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上，落在某個看不見的、很遠很遠的地方，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又被他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。
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，拐過一條長街，又拐進一條巷子，阮府的門匾在望了。
阮景之先下了車，回身將妹妹扶下來。他的手很穩，力道恰到好處，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，妥帖而安心。
“嬌嬌兒，回去睡會兒，嗯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哄小孩般的耐心，“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阮嬌嬌點了點頭，乖乖地應了一聲：“好的，哥哥。”
她鬆開哥哥的手，穿過垂花門，走過回廊，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。推門進屋，關上門，她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像一隻終於逃回了安全窩的兔子，繃了半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。
“嚇死人了，”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自言自語道，“怎麼遇到那個死變態了，書裡可是介紹的，這人惡心加瘋批男女通吃，背地裡的手段見不得光，千萬以後別再遇上了，求求了求求了。”
她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了幾口，把那顆還在砰砰亂跳的心臟安撫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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