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二皇子倒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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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要你說。”
大將咬了咬牙，直起身，一字一頓地開了口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血帶著淚帶著滿腔的憤恨。
“皇上——是二皇子私下克扣了邊關的兵器銀兩，以次充好。將士們手裡的刀，砍一刀就卷了刃；身上的甲，一箭就穿了個窟窿。將士們上了戰場，就像……就像待宰的羔羊。”
他說完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咚的一聲，再沒有抬起來。
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皇子身上。二皇子站在隊列中，臉色唰地白了，又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灰，像一張被人反複揉搓又展開的紙。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膝蓋撞擊金磚的聲音又重又悶，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。
“父皇，我沒有！”他的聲音拔得高高的，尖得像刀子劃過瓷器，“兒臣沒有做！兒臣冤枉！”
可他的手在抖。跪在地上的膝蓋在抖。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。那抖藏都藏不住，像秋天的樹葉，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。
他確實挪用了。就那麼一次。邊關太平了那麼多年，青陽城固若金湯，他想，挪一點換一批差的，應該不會有問題。誰想到就這麼一次，青陽城就破了。
老皇帝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那目光裡沒有憤怒，沒有心痛，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就是看著，像看一個陌生人，當初他最心愛的女人就是被他的母親設計害死，即使這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，他也一點都喜歡不起來。
“來人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座山，壓在了二皇子的脊背上。
“奪去二皇子封號，貶為庶人，發配三千裡，永世不得回京。”
二皇子的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，軟塌塌地癱在了地上。他的嘴巴張著，發出一陣像破風箱一樣的、嘶啞的、不成調的聲音。
“父皇——父皇饒命啊——兒臣知道錯了——兒臣真的知道錯了——”
沒有人看他。
兩個侍衛走了上來，鐵甲鏗鏘，麵無表情。二皇子的臉扭曲了，方才那副可憐巴巴的求饒模樣像被人一把扯了下來，露出底下的東西——狠毒的、陰鷙的、像毒蛇一樣的目光。
“放開本皇子，”他從地上站起來，甩了甩袖子，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，“本皇子自己走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殿外走去。暗紫色的錦袍在晨光中晃了一下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回過頭，目光越過文武百官的肩膀，落在了隊列最前麵那道紅色的身影上。
顧宴辭站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一柄出鞘的長劍。他正微微低著頭，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——暗紅色的官袍袖口上有一道極細極細的褶皺，他伸手撫平了，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書房裡喝茶。
二皇子的嘴角慢慢咧開了。那笑容扭曲而猙獰，像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，張開了滿是毒牙的嘴。
“哈哈——”
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，尖銳而刺耳，像夜梟的啼鳴，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“哈哈——很好——”
他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釘在顧宴辭身上，一刀一刀地剜著。
“等著。”
他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門。暗紫色的錦袍在陽光下一閃，便消失在了那片刺目的光裡。
殿內恢複了安靜。
老皇帝又歪在了龍椅上，眼皮半垂著，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。文武百官重新站好，隊列整齊，朝服肅穆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顧宴辭理好了袖口，將手重新攏在身前，姿態從容而優雅。
他的麵色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，眉眼間不見波瀾，嘴角沒有弧度。仿佛剛才那聲“等著”，不過是風從耳邊吹過時的一聲輕響，不值得他多動一根眉毛。
隻是他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，落在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，落在那道暗紫色身影消失的方向，停留了不到半息。
然後他垂下眼，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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