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嫁給我，求你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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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音一聲比一聲甜，一聲比一聲嗲，尾音拖著長長的纏著他，勾得他心頭發癢。
床幔輕輕晃著，像湖麵上的漣漪，一圈一圈地蕩開，久久不息。
等兩人平靜下來，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。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被麵上畫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條紋，細細的灰塵在光柱裡飛舞，像無數細小的、發光的精靈
兩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，汗濕了鬢發，黏在臉頰上。顧宴辭從床頭拿過一方帕子，輕輕替她擦著背上的汗珠，從後頸一路擦到腰際，動作極輕極柔，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。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汗珠掛在上麵，亮晶晶的，像清晨荷葉上滾動的水珠。
他擦得很慢，很仔細，每一寸都不放過。擦完了，將帕子丟在一旁，把她重新攏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安靜地抱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著，院子裡傳來丫鬟們走動說笑的細響，遠處的街市隱隱約約地喧囂著，一切都很平常，平常得像每一個普普通通的早晨。
顧宴辭低下頭，在她發頂落下一吻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小心翼翼的認真。
“嬌嬌兒，嫁給我。我不想等了。”
他的手臂收緊了些，像是怕她跑掉一樣。
“求你了，好不好？”
那聲“求你了”，輕得像風，低得像呢喃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、將自己放在塵埃裡的懇切。他是當朝太傅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低頭，皇帝都要看他眼色才下決策，可此刻他滿懷期待，又抱著孤注一擲的決絕，滿心忐忑，將所有心意與退路都儘數押上。把自己所有的驕傲、尊嚴、體麵，全都壓在了她即將說出口的那個字上。
阮嬌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手指攥著他的衣襟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她沒有再猶豫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，輕輕的，軟軟的，像一顆種子落進了泥土裡，不驚天動地，卻帶著破土而出的、不可阻擋的力量。
顧宴辭的身體僵了一瞬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低下頭看著她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、不敢相信、怕是一場夢的惶恐。
阮嬌嬌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紅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。她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，梨渦深深陷下去，
“但是要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同意。”
顧宴辭愣了一瞬。
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。那不是平日裡那種淺淡的、若有若無的弧度，而是大大的、毫無保留的、從心底泛上來的笑容，像冰封了千年的河麵忽然裂開了一道縫，底下湧出來的不是水，是光。他笑起來的樣子好看得不像話，好看得阮嬌嬌心跳又漏了一拍，好看得窗外的陽光都暗了幾分。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在發顫，手指在發顫，連呼吸都在發顫，“交給我。”
他將她重新擁進懷裡，抱得很緊很緊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，再也不分開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院子裡傳來桂花的香氣，甜絲絲的，和著風，飄進屋裡，飄進那一室未散的漣漪裡。
簷角上，那道黑影安靜地蹲著，背對著窗戶，捂著耳朵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他什麼都不知道。什麼都沒聽見。
第二天，天光澄澈，碧空如洗。
幾縷薄雲懶洋洋地掛在天邊，像被風吹散的輕紗，絲絲縷縷地鋪展開來。日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，不烈不燥，溫溫柔柔地灑下來，將整座阮府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。院子裡的桂花樹被昨夜的露水洗得翠綠欲滴，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，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這麼好的天氣，阮府大廳裡的氣氛卻比臘月的寒風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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