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嶽父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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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辭站在最前麵，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暗紅色錦袍，金線繡祥雲紋，腰係白玉帶，發冠高束，紅綢垂落。他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長劍，鋒芒畢露，卻又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、壓都壓不住的歡喜。
他走進大廳，走到阮田山和蘇玉麵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腰彎得很深，幾乎折成了九十度，姿態恭恭敬敬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“小婿見過嶽父大人，嶽母大人。”
他又轉向阮景之，微微頷首：“大舅哥。”
轟隆——
一道天雷劈在了阮田山頭頂，劈得他外焦裡嫩，整個人僵在了太師椅上。他的嘴巴張著，眼睛瞪著，手指指著顧宴辭，指頭在發抖，聲音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你你你——你叫誰？我什麼時候有女婿了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蘇玉坐在旁邊，放下茶盞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她上下打量了顧宴辭一眼——嗯，今日這身衣裳不錯，配得上她家嬌嬌兒。氣色也好，看著精神，不像昨天那副狼狽樣。她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繼續喝，不插話，不表態，但那表情分明在說：我看行。
阮景之嘴角那三分笑，變成了五分。不是誇張的大笑，是那種從眼底泛上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、帶著幾分“果然如此”和“算你小子識相”的笑。他將書卷放下，端起茶盞，朝顧宴辭遙遙一敬，抿了一口。
顧宴辭直起身，看著阮田山，嘴角掛著一絲笑意，語氣卻認真得像在朝堂上奏對。
“嶽父，嬌嬌兒已經同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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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田山一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來，臉憋得通紅。
顧宴辭的笑意收了，麵色嚴肅起來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沒了溫柔，沒了笑意，隻有一種沉甸甸的、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嶽父，我不是在跟您商量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座山，壓在了整座大廳裡。
“何況——整個阮府，護不住嬌嬌兒。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來的時候，大廳裡安靜了。
阮田山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罵人，想把這個狂妄的小子趕出去——可他的話卡在喉嚨裡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，顧宴辭說的是真的。
嬌嬌兒的容貌，放在哪裡都是禍水。阮府雖說富庶，可畢竟隻是商賈之家，沒有實權，沒有背景，沒有能真正護住她的力量。若將她許給普通人，護不住；若將她許給權貴，又有幾人能真心待她？他阮田山這輩子最大的心願，就是讓女兒平平安安、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。可這個世道，平安二字，談何容易。
他看了一眼顧宴辭——當朝太傅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殺伐果斷，權傾朝野。若論權勢，沒人比他更能護住嬌嬌兒；若論真心——昨夜在門外守了一夜的是他，今天帶著聘禮登門的是他，此刻站在這裡說“不是商量”的也是他。
阮田山重重地歎了口氣。那聲歎息又長又重，像一頭老牛喘出的氣，帶著無奈，帶著妥協，帶著“女大不中留”的心酸，也帶著一絲“也許這是最好的選擇”的釋然。
蘇玉輕輕拍了拍自家夫君的背，一下又一下，像哄小孩一樣。她什麼都沒說，但那溫柔的動作裡，藏著“好了好了，就這樣吧”的安撫。
阮景之坐在下首，目光落在顧宴辭身上。那目光很深，很沉，像一潭靜水，表麵波瀾不驚，底下卻翻湧著隻有男人才懂的東西。顧宴辭感受到了那道目光，轉過頭，對上阮景之的眼睛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。
沒有劍拔弩張，沒有暗流湧動，隻是平平淡淡地對視了一眼。可那一眼裡，有試探，有確認，有“我把她交給你”的托付，也有“你放心”的承諾。
阮景之先移開了目光，端起茶盞，又抿了一口。嘴角那五分笑，變成了六分。
顧宴辭收回目光，垂下眼，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。他在心裡說了一句：我可以護她一世安寧。
阮景之端著茶盞，也在心裡回了一句：最好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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