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終於娶到嬌嬌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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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。
那隻手修長白皙，指節分明，掌心溫熱，穩穩地停在她麵前，不急不躁，像是等了很久，也不介意再等一等。阮嬌嬌從紅蓋頭下方看見那隻手，嘴角彎了起來，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。他的手立刻合攏，將她的手整個包住，握得緊緊的，十指扣進她的指縫，像怕她跑掉一樣。
“嬌嬌兒，跟著我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笑意，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。
“嗯。”她輕聲應著，握緊了他的手。
兩人牽著手走進太傅府，紅毯從門口一路鋪到中堂，兩側的賓客紛紛讓路，目光追隨著這對新人，有羨慕的，有祝福的，有看熱鬨的。顧宴辭沒有看任何人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——不，是落在她紅蓋頭下方露出的那一小截下巴上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中堂廳裡，因為顧宴辭父母早逝沒有高堂，顧宴辭請了阮田山和蘇玉坐在高堂之上。阮田山和蘇玉高坐在左右。阮田山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錦袍，胡子修得整整齊齊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。蘇玉一身絳紫色的褙子，端莊大方，手裡捏著帕子，眼眶還是紅的，嘴角卻翹得老高。阮景之站在一旁，月白色的衣袍，臉上帶著三分笑，看著妹妹被那個人牽著走進來，眼底有欣慰，有不舍，也有“終於把這丫頭嫁出去了”的如釋重負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兩人轉身，朝門外拜了下去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轉向阮田山和蘇玉，深深一拜。阮田山笑得胡子直抖，蘇玉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啪嗒掉了一顆，又趕緊用帕子按住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兩人麵對麵，彎下腰，頭幾乎碰到了一起。阮嬌嬌從蓋頭下方看見他大紅喜服的下擺，看見他靴子上沾著的鞭炮碎屑，看見他微微發抖的手指——他在緊張。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太傅大人，此刻緊張得手指都在抖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賓客們歡呼起來，笑聲、掌聲、恭喜聲混成一片。顧宴辭牽著她穿過人群，走過回廊，穿過垂花門，一路走到新房門前。他推開門，將她牽了進去，反手將門關上，將所有的喧囂熱鬨關在了門外。
新房很大，紅燭高燒，龍鳳喜燭的火苗跳動著，將整間屋子籠在溫暖的光暈裡。窗上貼著大紅“囍”字，床上鋪著百子千孫被，被麵上撒著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，滿滿當當的，寓意早生貴子，因為顧宴辭的身份沒有人敢鬨洞房，外麵的賓客也有阮田山夫婦和阮景之他們幫忙招待。
顧宴辭扶她在床邊坐下，自己在她旁邊坐下，拿起秤杆，手微微頓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挑起紅蓋頭——
蓋頭緩緩掀起，露出她的臉。
鳳冠下是一張白淨如玉的小臉，額間海棠花鈿嬌豔欲滴，眉眼如畫，唇若點櫻，在燭光下美得不像真的。她抬起眼，那雙水潤潤的杏眼看著他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嘴角微微彎著，梨渦若隱若現。
顧宴辭的喉嚨發緊，手指捏著秤杆忘了放下，聲音啞得不像話：“嬌……嬌兒……”
阮嬌嬌看著他這副呆住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，翻了個白眼，那白眼翻得又嬌又俏，聲音嬌俏：“傻啦？”
顧宴辭被她這一聲拉回了魂，放下秤杆，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。他站起身，從桌上端過兩杯交杯酒，遞給她一杯，坐回她身邊，手臂與她交纏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，那雙平日裡沉穩如山的眼睛，此刻亮得像著了火，緊張、期待、歡喜、小心翼翼，全都攪在一起，化成了一聲低低的、啞啞的呼喚。
“嬌嬌兒，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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