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鎮國公府下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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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監的聲音繼續往下念，不急不緩，像一把鈍刀，一刀一刀地割著所有人的心。
“小小姐曹夢麗，不識法度，仗國公府名號欺辱百姓，橫行無忌，屢教不改——判，重打三十大板，以儆效尤。”
曹夢麗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，她想喊，想叫，想跟以前一樣撲進祖母懷裡撒嬌，可她的腿像被釘在了地上，一步都邁不動，嘴巴張著，一個字都喊不出來。她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像一隻被拎住了後脖頸的貓，再也沒有了往日張牙舞爪的威風。
太監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，最後落在鎮國公曹嶽身上，聲音又沉了幾分。
“鎮國公曹嶽，身為三朝元老，食君之祿，卻不忠君之事。連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，連自己的家人都教育不好，如何輔佐聖上、治理天下？著——削去鎮國公封號，褫奪一切爵位俸祿，全家發配寧古塔，永世不得回京。何時能管好家人，何時再恢複爵位。欽此。”
聖旨念完了。
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，隻有香爐裡的炭灰還在發出細微的崩裂聲，像最後的歎息。
鎮國公跪在地上，脊背彎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，額頭頂著冰冷的金磚，一動不動。他沒有哭，沒有喊冤，沒有求饒。他隻是跪在那裡，像一座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，沉默地、無聲地承受著命運砸下來的最後一錘。
老國公夫人終於哭了出來，那哭聲不大，像斷了線的珠子，一顆一顆地從喉嚨裡滾出來，混著“怎麼會這樣”“怎麼會這樣”的喃喃自語。大兒媳婦摟著她，也在哭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，滴在老國公夫人的肩頭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羽林軍統領走上前，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幾名士兵上前，將癱在地上的曹獻架了起來。他的腿已經站不穩了，被兩個士兵拖著往外走，嘴裡還在喊著“爹”“救我”，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了院子外麵。
曹夢麗被兩個士兵從地上提了起來，她終於哭出了聲，嚎啕大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可這一次，沒有人圍上來哄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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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嬌嬌從顧宴辭懷裡醒來，眼皮還沒完全睜開，就先“嘶——”了一聲，眉頭皺成一團，整張小臉都擰巴了。渾身酸疼，像被人從身上碾過去了一遍，又像小時候體育課跑完八百米第二天早上那種感覺——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，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喚。
“夫君～”
她軟軟的聲音悠悠揚起，尾音拖得軟糯拉長，輕輕嫋嫋纏繞在耳邊。聲聲都裹著滿溢的委屈與嬌態，直白又繾綣地透著我難受、快來哄我的軟糯心思，絲絲縷縷，儘數熨貼纏裹在他的心尖之上。
“嗯，醒了？”顧宴辭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夜未變姿勢的僵硬和饜足，手臂收了收，將她往懷裡攏了攏。
“嗯。”阮嬌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蹭了蹭，
顧宴辭抱著她坐起身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，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額前的碎發。阮嬌嬌眨了眨眼，睫毛撲閃撲閃的，像兩把小扇子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仰起臉看著他，“嗯？夫君，你今天沒去上早朝嗎？”
“嗯，告假了。”顧宴辭輕聲應了一句，手指輕輕撩開她垂在頸側的發絲，露出脖子後麵那道抓痕。昨日還觸目驚心的紅痕，用過那瓶天下第一聖手調製的上藥之後，確實已經消了大半，冒血珠子的地方明顯有了愈合的跡象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周圍的紅腫也褪了許多。估摸著再擦兩次，就能恢複如初了。他的指腹在傷痕邊緣輕輕撫過，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，眼底的心疼濃得化不開。
“可要起來吃點東西？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哄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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