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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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宴辭搬了張矮幾放在樹蔭下，鋪開宣紙，用鎮紙壓住邊角，又拿起筆，蘸了墨。他看了阮嬌嬌一眼，開始動筆。筆尖在紙上行走，沙沙的，像春蠶啃食桑葉。他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細細描繪著——她微眯的眼睛，她彎起的嘴角，她散落在肩頭的長發被風吹起的弧度。他畫一會兒，抬頭看她一眼，又低頭繼續，嘴角掛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。
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嗓門：“嫂嫂——嫂嫂——”
阮嬌嬌從搖椅上坐起來，朝院門口張望，笑著應了一聲：“阿清啊，嫂嫂在這兒呢！”
顧宴清從院門口跑了進來，跑得氣喘籲籲，小臉通紅，腦門上沁著細密的汗珠。他跑到阮嬌嬌麵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圈，然後仰起臉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認真和擔憂。
“嫂嫂，聽說你昨天受傷了？”他攥著小拳頭，腮幫子鼓鼓的，一副要找人乾架的模樣，“誰欺負你了？你告訴我，我幫你揍他！”
阮嬌嬌被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，伸手拿起旁邊碟子裡的桂花糕，塞進他嘴巴裡。顧宴清嘴巴被堵住了，含混地“唔”了一聲，腮幫子鼓得更大了，像隻被喂食的小倉鼠。
“嫂嫂沒事，你看——”阮嬌嬌歪著頭，指了指自己脖子後麵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，笑眯眯地說，“好得很。你乖乖讀書，等你長大了，就可以保護嫂嫂了，好不好？”
顧宴清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，嚼著桂花糕含混地應了一聲：“好！”
顧宴辭坐在矮幾後麵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慢慢勾了起來。他的筆沒有停，隻是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，將這一幕也畫了進去——小小的弟弟站在搖椅旁，仰著臉看著他的嫂嫂，嫂嫂彎著腰，笑著往弟弟嘴裡塞桂花糕。斑駁日光穿過交錯枝葉緩緩傾瀉，輕輕覆在二人肩頭周身，籠上一層溫柔細碎的鎏金柔光。
顧宴清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，追了會兒蝴蝶，撿了幾片好看的落葉，又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螞蟻搬家，便被從小帶他的婆子叫走了。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，朝阮嬌嬌揮手：“嫂嫂，我明天再來找你玩！”
“好，明天見——”阮嬌嬌也朝他揮手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顧宴辭將畫收了起來，小心翼翼地卷好，拿去書房晾乾。阮嬌嬌跟在他後麵，當畫打開的那一刻，她踮著腳尖湊上去看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像落了漫天細碎星光，複而裡麵全是大寫加粗的驚歎號。
“哇——滋滋滋——絕絕子！”她圍著那幅畫左轉一圈右轉一圈，嘴巴裡嘖嘖有聲，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，“夫君你好厲害！把我畫得這麼美！哎喲，美死我了美死我了——”
她雙手捧著臉，眼睛冒著小星星，一臉崇拜地看著他，那表情誇張得像在演舞台劇，可那崇拜是真的，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，濃得化都化不開。
顧宴辭雖然聽不懂“絕絕子”是什麼意思，但從她那副又驚又歎、又捧臉又轉圈的小模樣裡，他讀懂了——她在誇他。而且誇得很真心，真心到讓他有點不好意思。他看著她那副活寶似的樣子，沒繃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那笑聲不大，卻是真真切切的、從喉嚨裡滾出來的，帶著一種“我這輩子算是栽在她手裡了”的甘之如飴。
他覺得跟嬌嬌兒在一起，真的每天都讓他繃不住。他以前活了二十三年，笑的次數加起來都沒這幾個月多。
阮嬌嬌看著他笑，看著他笑起來時眉眼舒展、嘴角上揚、鼻尖那顆小紅痣都跟著在笑的樣子，忽然覺得他好好看，好看到她想唱歌。
“夫君，你聽過一首歌嗎？”她歪著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唱給你聽。”
說著，她伸出雙手，手指比劃起來，像在打節拍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開口唱了，聲音又嬌又軟，像春天的風拂過湖麵，帶著一股甜絲絲的、讓人心情變好的魔力。
“你笑起來真好看，像春天的花兒一樣——”
唱到“花兒”的時候，她把雙手捧成花骨朵的形狀，放在下巴下麵，歪著頭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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