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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時間差不多了，大人們該走了。”裴卿墨在甬道儘頭適時地出聲提醒。
“小將軍。”田巡猛地撲到欄杆前，手從木柵欄的間隙伸出想要抓住盛繁月的衣袖。“您要相信我，我沒有背叛老將軍...”
盛繁月腳步微鈍，側首審視，那眼光裡有警告、有審視，唯獨沒有全然的信任。
走出監牢時，容修遠對著裴卿墨抱了抱拳。“裴大人，田巡的性命，還勞您費心。”
暗示的意味非常明確，確認了眼神，容修遠便帶著盛繁月飛身上了周邊的建築，在黑夜中隱匿了身形。
感受到身後的視線不曾移開，她側過臉去，與裴卿墨深邃的目光短暫交彙。
裴卿墨確實是對跟在容修遠身邊的人提起了一點興趣，明明身形看起來有些瘦弱，卻能跟在玄影衛副統領身邊，想必一定是能力卓絕之人。
盛繁月心裡卻有著說不上的煩悶，她不想和這位“前未婚夫”再有任何交集。
二人回到教坊司盛繁月的住處，這裡仍舊安靜，隻有打手不時地在黑暗中巡邏。
盛繁月獨坐妝鏡前，摘下麵巾，臉頰上的傷疤顯露出來。
“柔光、青川、臨照”盛繁月低聲重複被篡改的軍報名單，又重複念出真實被攻破的地名。“槐林、洛水、榆林...”
容修遠立在一旁，眉頭緊鎖：“少將軍...屬下愚鈍。篡改三座城池的名號，究竟是圖什麼？”
“圖什麼？”盛繁月抬眸，鏡中那雙眼睛寒光凜冽。“柔光三城，乃是北境國門的第一道關卡，屯兵、糧草、軍械皆係於此。丟了它們，我沈家自當罪該萬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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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，然後一字一句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：“可槐林這等小城，既無險可守，亦無利可圖...”
容修遠瞳孔驟然緊縮。
“北狄為何要打？打下來能守幾日？”盛繁月起身走到窗邊，泠泠的月光斜照進來，顯得她麵容半麵似雪柔情，半麵猙獰可怖，唯有眼神銳利得驚人。
“丟了‘要塞’，朝廷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？”
“撥餉、征兵...”容修遠聲音發乾。
“不錯。”盛繁月轉過身來，眼中唯餘寒涼一片。“用三座無人在意的邊境小城，換朝廷傾注全力集結的巨額軍餉，和一支...從此不再姓‘沈’的軍隊。”
她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刺痛傳來，才勉強壓住心頭的悲涼。
“小將軍...”容修遠不願相信，急急辯解。“鎮守柔光地，多是跟隨老將軍多年的舊部，他們豈會...”
“可戰死斬狼坑的將士們也是我們的兄弟！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死死地壓回喉間，化成低啞的嗚咽。
寂靜的夜中，這聲質問格外清晰，窗外巡夜的打手恰巧遠去。
“沈家人的身上不能平白背負這‘叛國’的罵名。”
“去查！我要知道最終的錢流進了誰的口袋。”她揮手示意容修遠退下。
鴇母為了保持“月奴”演奏的獨特性，不惜重工，竟然連夜趕工了一間“密室”。
全部的材料都選用最有利於樂聲聚集的材質，舞台位置發出的一點聲音都會被擴大，傳送到房間的各個角落。
盛繁月坐在舞台中央，手指輕觸琴弦，音浪流轉，效果極佳...
鴇母身邊的小廝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，小聲向鴇母通報，今日聽琴的貴客已經來到。
盛繁月眼眸亮了一瞬，這聚音的效果，果然利用得當，也能幫助自己聽清在座眾人的談話內容，不枉費她在知曉鴇母準備擴建這個密室時，立刻找到東溟國排名第一的能工巧匠謝巒師傅，幫忙畫圖，費儘心思找人送到鴇母的手中。
以鴇母謹慎的性子，定然不會給姑娘探聽達官貴人私隱的機會，她早就料到會是這般寬闊的場地了。
麵紗下，她勾勾唇角，雖然不認為陷害外祖的人會傻到來教坊司談論他們的計劃，可這些達官貴人多少也能透露些派係爭鬥的內容。
她低首垂眉，做出一副沉浸在樂曲中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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