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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日頭正烈，教坊司門口的行人絡繹不絕，不多時便傳來了一陣叫嚷的聲音。
盛繁月正坐在院中和秦曦禾品茶，順著嘈雜的聲音望去，習武之人的視力讓她清楚地透過層層門廊，看到正門那邊的景象。
一個小廝正踩在凳子上，努力地跳起，試圖將什麼東西用力地甩在教坊司的屋簷下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這般熱鬨？”
“這...”秦曦禾臉色漲得通紅，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，“你還是不知道得好。”
“你說。”盛繁月掃了身旁的小侍女一眼，卻嚇得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回...回姑娘。”侍女顫顫巍巍地開口。“是您母親，那日之後，每日都挑著街上人最多的時間，派小廝來咱們教坊司門前，掛上一條白綾...”
“媽媽也是怕影響你...”秦曦禾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她的反應。
盛繁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，她手中的茶盞重重地落在桌上，茶水飛濺，在袖口引出一片深色。
秦曦禾不敢抬頭看她的神色。
片刻後，她漫不經心地撣了一下衣袖，眼中波瀾不驚。“走，我們上街，招搖一番。”
“別了吧...那怎麼說都是你母親。”秦曦禾上前寬慰，卻被盛繁月狠戾的眼神嚇退。
“母親？”
盛繁月大笑，笑得越發的肆無忌憚，那笑聲落在秦曦禾的耳中，隻有滿滿的心疼。
“你是說那個迫不及待想要逼我去死的人嗎？哈哈哈哈。”
回房換下剛剛茶水浸濕的衣裙，盛繁月特意挑了一身相對豔麗的水紅金絲衣裙，既然要陪她們演戲，這陣仗就不能輸。
盛繁月輕眯眼眸，她可不相信沈音序沒達到目的，會隻派仆從來送白綾，想必她本人，應該正蹲守在哪個角落的位置，如同毒蛇一般，準備隨時撲上來撕咬。
她佩戴上紅寶攢金枝的頭麵，顯得嬌豔非常。
剛踏出教坊司的大門，果然就看到街角蹲著的一個小廝朝這邊看了兩眼，慌忙起身跑向遠處一輛不算華貴的馬車。
秦曦禾忍不住頻頻望向那輛馬車，卻被盛繁月拉著手快速離開。
雲香閣內，脂粉香與笑語聲交織。
當盛繁月二人款步踏入時，正挑選脂粉的命婦貴女們，目光齊齊掃來，就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。
“天呐！什麼下賤的東西都敢來雲香閣。”京兆尹家的庶女孫淑慧率先出口嘲諷。“怕是你們伺候男人十夜，也買不起這一塊香膏吧。”
孫淑慧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嫡姐孫淑容，見她眼中滿是得意的神色，膽子便越發大了起來。
她可早就看出，孫淑容因為早前自家宴飲時，盛伯母帶著這位盛二小姐赴宴搶了嫡姐的風頭，一直記恨著對方呢。
“還有你。”孫淑慧的目光落在盛繁月麵紗遮住的臉上。“聽說你的臉都毀了，還來看什麼脂粉啊？醜八怪塗脂抹粉，也不怕把恩客嚇走。”
“快出去快出去，兩隻騷狐狸帶的這邊的空氣都透著股騷氣。”孫淑慧捂住鼻子，仿佛空氣中真的彌漫著什麼味道一般，在座的女眷都發出了笑聲，隻是這笑聲中皆透露出不可磨滅的惡意。
秦曦禾早就在孫淑慧剛開口的時候，就漲紅了臉。
她伸手去拽身旁盛繁月的衣袖，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環境。
盛繁月卻回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拍了拍，隨即抬眸，清冷的嗓音瞬間壓下所有喧囂：“我等曾經也是官眷，諸位怎知自家的當家人不會一朝行差踏錯，淪落到我等今日處境？”
滿室一靜。
那些貴女們的臉色瞬間精彩起來。
盛家雖是文官，可姻親是沈家，是先帝特許可以佩劍上朝的護國大將軍。
秦家，那也是實打實的軍功拚出來的正三品左金吾衛上將軍。
都是有實績、有奉獻的家族，遠不是她們這種文官、世家可以比擬的...
不還是說倒就倒了嗎？
眾人隻覺得遍體生寒。
孫淑慧卻渾然不覺，還要開口驅趕。
“孫姑娘見諒，我這就帶她離開。”
門口不知何時停著一輛馬車，一位保養得宜的美婦人在仆婦的攙扶下，緩步走了過來，細看之下，那雙眼睛竟然和盛繁月有幾分相似。
是長姐，盛寧姝。
“二妹妹，好久不見。”她話音未落，卻被馬車中傳來的一道怒罵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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