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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音序臉色煞白，被戳破隱秘的慌亂讓她腳步踉蹌，幾乎是逃一般地奔向馬車。
盛繁月看著自己母親狼狽逃竄的背影，心中竟湧現出一絲快意。
她心情正好地準備帶著秦曦禾進到雲香閣，卻忽覺脊背一凜，有人在看她。
她驀地抬眸，目光如電，直直地向街對麵茶肆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看去。
窗邊，一道月白的人影佇立，是裴卿墨。
她視線下落，落在窗邊隱隱露出的金釵上，做工精細，式樣時興，一看便是哪家貴女的物件。
心下了然，能讓裴大人親自做陪的閨秀，想必是尚書大人新物色的兒媳人選。
她抬眼，對上裴卿墨的目光。那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，不知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。
那笑意落在盛繁月眼中，襯得格外刺眼。這是嘲笑她當眾和母親撕破臉？還是帶著新任來看她這個“前未婚妻”有多狼狽？
嗬，好一個“風光霽月”的裴大人。
盛繁月眸光一冷，視線如刀般刮了過去。
樓上，裴卿墨被那一眼瞪得怔愣當場。
他擰眉回想，自己方才隻是欣慰她沒有被盛母的理論所裹挾，怎麼就惹她不愉快了？
“行止？好不容易休沐，快陪娘用點點心。”頭戴金釵的婦人親熱地召喚。
“是，母親。”
他回過神來，目光重新向下看去，隻見那人早已轉身，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，消失在雲香閣的門內。
“送兩碟點心和最新款式的胭脂香膏到雅肆來。”盛繁月吩咐道。
雅肆是雲香閣背後的隱秘之所，隱藏在專供權貴使用的雅間之內，這是她約定好的“暗語”。
一旁算賬的賬房先生聽到“雅肆”二字，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她，旋即恭敬吩咐下去。
店內小廝雖不甘心，但還是聽從了賬房的吩咐，帶著盛繁月二人前往雅間。
“雅間就雅間唄，還文縐縐的說什麼雅肆...”合上門的小廝忍不住抱怨。
片刻後，敲門的聲音響起，吳蔚搖著他那柄玉骨折扇，故作風流地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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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聽說你剛剛把你娘氣得不輕？”吳蔚絲毫不見外，一屁股坐在盛繁月的對麵，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就往嘴邊送。
盛繁月一把拍開他的手：“那是我用過的，你自己倒。”
“別這麼小氣...”他嘴上抱怨著，手裡的動作卻一點沒有停頓。
玩笑過後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裹，推到了盛繁月的麵前，那素日調笑的口吻消失殆儘，隻剩下嚴肅與鄭重：“人找到了...隻能帶點東西回來了。”
盛繁月打開布包。
裡麵是一個還染有血跡的槍頭，和一個被血跡浸透，紅到發黑的瓔珞。
秦曦禾看到瓔珞的瞬間，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，她伸手來搶，尖銳的指甲在盛繁月的手上，刮出一道長長的紅痕。
盛繁月卻像是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一般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槍頭，她的手指反複描摹著槍頭下端的一個小字“倦”...
是舅舅的名諱...是舅舅的槍頭。
她想起回京前最後一次見舅舅，那個被邊疆風霜磨礪得粗糙卻不改溫潤風骨的人，還笑著期盼她的大婚。
明明約定好會回京給她送嫁的...
那笑容還曆曆在目，可留給自己的，卻隻剩染血的槍頭。
她不停地深呼吸，試圖控製住悲傷的情緒，可是淚水還是滴落在手背上，模糊了視線，隻有手指尖的觸感能證實，真實的刺骨。
“是...如何找到的。”好半晌她才重新開口，聲音已經變得像是沙石磨礪過後的暗啞。
吳蔚別開眼，不忍心看她：“在北狄雍關的城門上。他們把沈將軍和秦副將掛在城門示眾七日，我花了好大的價錢，才取回這兩件信物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：“屍身，暫時拿不回來。”
聽他輕描淡寫的敘述，盛繁月卻知道，從北狄雍關的城門上取回這東西，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。
她死死地咬住嘴角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，口腔中很快就充滿了血腥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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