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。
剛才握住月翊手腕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指尖——細膩，微涼，以及那一瞬間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。
不是藍電霸王龍的雷霆之力，也不是混沌青蓮的淨化之息。
而是一種更隱晦的、像是——
生命力。
生生不息的生命力。
“哼。”
邪月冷哼一聲，將那隻手收回袖中，轉身大步離開。
他走得很快，仿佛在逃離什麼。月光下，少年冷峻的側臉上，那片萬年不變的寒冰之下，悄然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、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紋路。
……
寂靜回廊深處。
千道流在一座石亭中停下腳步。
亭子很舊，石柱上爬滿了青苔，地麵鋪著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。亭中央有一方石桌，兩個石凳。桌上放著一壺茶，兩隻杯子。茶早已涼透。
“坐。”千道流自己先坐下了。
月翊在他對麵落座，腰背挺直，姿態端正。
千道流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別裝了。在老頭子麵前，用不著那一套。”
月翊怔了怔，隨即失笑。
確實。在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麵前，演技再精湛也是班門弄斧。
他的脊背放鬆下來，整個人陷進石凳裡，恢複了那種貓科動物般的慵懶姿態。美人尖劉海滑下來遮住半隻眼睛，天青鎏金的眸子裡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懶散。
“前輩慧眼。”他的聲音也變了，帶上了一絲沙啞的慵懶，“那我就不裝了。”
千道流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：“倒是比你母親當年實誠些。”
月翊的身體驟然繃緊。
“我母親？”他的聲音微微發緊，“前輩認識我母親？”
千道流沒有直接回答。他端起茶壺，給月翊倒了一杯涼透的茶。碧綠的茶水注入杯中，漾起細小的漣漪。
“混沌青蓮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追憶的悠遠，“大陸上已經上千年沒有出現過這個武魂了。上一次它的主人，是一個驚才絕豔的女子。出身星羅帝國隱世家族，二十歲不到便突破魂帝，孤身闖入殺戮之都，三年後活著走出來，一雙眼睛裡沉澱了整個地獄的殺意。”
月翊的呼吸微微凝滯。
星羅帝國隱世家族。
殺戮之都。
“她離開殺戮之都後，曾在武魂殿住過一段時間。”千道流的目光變得悠遠，“那時候我還不是供奉殿大供奉，隻是一個剛突破封號鬥羅的年輕人。她教會了我一件事——混沌青蓮的力量，不在於戰鬥，而在於……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在月翊的眉心。
刹那間，月翊體內的混沌青蓮武魂猛然震動。
青色的光暈從他體內湧出，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蓮花虛影。蓮瓣層層疊疊地綻放，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著混沌初開的清輝，空氣中彌漫開濃鬱的生命氣息。
石亭周圍，那些本已枯萎的藤蔓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。枯黃的葉片變綠，乾癟的莖蔓飽滿，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悄然綻放。
“——生生不息。”千道流收回手指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，“這就是混沌青蓮真正的力量。不是毀滅，而是創造。不是終結，而是開始。你那藍電霸王龍武魂雖然霸道，但與混沌青蓮相比，不過是螢火與皓月爭輝。”
月翊怔怔地看著自己身後那朵青蓮虛影，感受著體內奔湧的、前所未有清晰的生命之力。
原來……這才是混沌青蓮。
“前輩。”他抬起頭，天青鎏金的眼眸中難得出現了一絲真實的迷茫和渴望，“您說您認識我母親……能告訴我，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？”
千道流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月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她啊……”老人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是一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姑娘。倔強，驕傲，從不向任何人低頭。她說她要改變這個世界，我當時覺得她瘋了。後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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