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新歲安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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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夜飯擺在暖閣裡。
黃花梨長條案上擺了八冷八熱，正中擱著一隻火鍋，銅鍋底下炭火燒得正旺，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把周圍的碗碟都映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。
高夫人坐了主位，葉限和顧錦朝分坐兩側，徐敬亭坐在葉限對麵。
高夫人看見那兩壇酒，讓人去溫了一壺，又吩咐把看戲用的那張小桌搬到暖閣外頭，擺上幾樣點心當守歲夜宵。
席間高夫人給兒子夾了一筷子桂花魚。
葉限端起碗接了。
高夫人又給兒媳夾了一塊蟹粉獅子頭。
顧錦朝雙手端碗接過去說“多謝母親”，高夫人微微一笑，給她碗裡又添了一筷子藕片。
葉限把碗裡的桂花魚夾了一半放在顧錦朝碗裡，動作很輕很自然，筷子都沒碰到碗沿。
顧錦朝沒有推辭，低頭吃了一口。
徐敬亭在對麵叼著一塊紅燒肉，眼睛滴溜溜轉了轉。
他吞下肉，端起酒杯朝顧錦朝舉了舉：“葉兄、嫂子，真是羨煞旁人啊！我敬你們一杯。認識葉兄這麼多年，他連給我倒酒都不肯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每次都喝多。”葉限頭也不抬。
“我喝多怎麼了？我喝多了也不鬨事。”徐敬亭義正詞嚴，然後把酒杯往葉限麵前一遞，“葉兄，給我倒一杯。”
葉限看了看他伸過來的酒杯，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，給自己斟了一杯，然後放下酒壺。
徐敬亭瞪眼。
顧錦朝沒忍住，低頭用帕子壓住嘴角的笑。
高夫人端起酒盞輕啜一口，把這幕收進眼底，用杯沿巧妙地遮去了自己的笑意。
徐敬亭最後還是自己倒了酒。
他喝了半盞，放下杯子，“伯母，今年的酒比去年好。”
“這是錦朝挑的。”高夫人說。
“嫂子懂酒。”徐敬亭點點頭，“葉兄以前過年就隻喝清茶，我們喝酒他看著，跟坐禪似的。”
“今年呢。”顧錦朝轉頭看葉限。
葉限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今年少喝一點，就一杯。”他把酒杯放下來，在桌下找到她的手。
他的指尖涼涼的，輕輕扣在她指節上。
飯後，高夫人發壓歲錢。
每人一包，紅紙包的銀錁子，按府裡的規矩每人都是同樣的數。
不過給顧錦朝的比其他人的要厚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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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親手遞過去時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葉限那份被他揣進袖子裡，然後把自己的和顧錦朝那份的差別比了比，抬頭看他母親。
高夫人輕輕咳了一下，扭過頭去，假裝沒看見。
今年，守歲在花廳。
馮婆子在花廳裡添了炭盆，地龍燒得熱烘烘的。
高夫人坐在玫瑰椅上，手裡撚著念珠，偶爾和他們說幾句閒話。
徐敬亭吃撐了癱在圈椅上，拿扇子拍著肚子。
葉限和顧錦朝並肩坐在靠窗的榻上。
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落雪。
細密的雪粒敲在瓦當上簌簌地響，和屋裡炭火偶爾炸裂的劈啪聲混在一起。
雪大了些，白茫茫一片從夜空中往下傾，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，把廊下那片積雪映成暖暖的橘色。
高夫人坐了一會兒便說困了，起身回後院，臨走時把還要跟著的馮婆子也一並叫走了。
她還順手把徐敬亭拽走了，不顧他滿嘴念叨著“伯母您怕是不知，去年這時候葉兄還繃著一張臉跟審犯人似的，今年活脫脫換了個芯子”。
高夫人已經拉著他走遠了，聲音還斷斷續續從回廊傳過來：“你消停些。”
花廳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葉限伸手把她的手從她膝上拿起來放在自己膝上，用大氅蓋住。
“冷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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