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溫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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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經黑透了，月光晃晃，群星閃爍。
顧錦朝正在拿小扇子輕輕扇動爐子底下的火，抬頭便看見葉限踏著月光走進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不放心，過來看看。”
葉限搬了一個小木凳，坐在顧錦朝旁邊。
他看見她額頭上冒出來薄汗，把旁邊桌子上空閒的蒲扇拿起來，對著顧錦朝扇動。
微風被送過來，顧錦朝的發絲飄動，他幫她挽到耳後，手指觸到耳垂，一股暖意傳來。
“朝朝，我來吧。天太熱了。”葉限坐到顧錦朝的位置上，重複著和顧錦朝剛才相同的動作。
顧錦朝算著時間，叫停了葉限，拿起厚布裹著砂鍋的把手，把藥倒進濾網上。
深褐色的藥湯落進碗裡，湯麵上映著旁邊銅台裡的燭光，熱氣騰騰，不斷往上升，整個空氣裡都是苦澀味。
讓人聞了直皺眉頭。
“喝藥了。”顧錦朝把藥碗輕輕擱在他手邊。
葉限端起碗把藥喝了。
藥果然很苦，葉限皺了皺眉，這時顧錦朝遞過來一顆蜜漬梅子。
他含住梅子時，舌尖碰到她指尖，她的手指上還帶著藥湯微微的苦味，混著她身上那點極淡的皂角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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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收回手，把空碗拿起來放在木盤上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抱樸也跑過來了。
它翹著尾巴，在他們兩個腳邊打轉，逗得二人笑了幾聲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偶有幾聲蟲鳴。
兩個人肩並肩，身後還跟著小家夥，一起慢慢散步回到房裡。
葉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。
他今晚沒有看公文，沒有畫圖紙，就靠在那裡看她打算盤，抱樸蜷在他膝上。
算盤珠在她指尖劈裡啪啦地響了一陣，她核完最後一筆數目，把賬冊合上，揉了揉手腕。
他伸手把顧錦朝拉過來，讓她坐在自己膝上。
她的後背靠在他胸口，他一隻手環在她腰間，另一隻手替她揉，拇指從她的腕骨慢慢推到掌心。
顧錦朝把頭靠在他肩窩裡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窗外起了風，燈籠被吹得輕輕晃動，光影在窗紙上搖來搖去。
抱樸從椅子旁邊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又把自己盤回腿邊。
葉限低頭看了顧錦朝一眼。
她的睫毛安靜地伏著，呼吸綿長，頰上還有方才在藥房被蒸汽熏出來的一點微紅。
“梅子是你醃的？”
“跟母親學的。”她睜開眼，歪頭看他，“你從小喝到大還怕苦。”
“不怕苦，隻是不喜歡。”
“那你喜歡什麼？”
葉限想了片刻，勾唇一笑。
“朝朝每次把蜜漬梅子塞進我嘴裡的那一瞬間，手指碰到我嘴唇的時候。”
顧錦朝一聽，就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於是伸手從桌上的碟子裡拈了一顆蜜漬梅子，塞進葉限嘴裡。
指尖輕輕碰到他的下唇，他沒有立刻含住梅子，而是微微偏頭讓她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多停了一瞬，然後才把梅子含進嘴裡。
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膝上，葉限伸手把她的手重新拿過來握住，十指穿過她的指縫，慢慢扣緊。
顧錦朝把臉貼在他頸側，聞到他領口隱約透出來的氣息。
她慣用的皂角香氣，混著葉限那點極淡的墨錠味道。
這兩種氣味攪在一起，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。
他低頭，嘴唇碰到她的發心。
顧錦朝沒動。
他的唇沿著她的發際線慢慢往下滑，停在她太陽穴上，很輕。
顧錦朝閉著眼，感覺到他的嘴唇從太陽穴移到了眉梢，又移到了眼角，在那裡停了一下，然後往下，貼在她耳垂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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