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南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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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中，葉限督理糧餉的差事交了。
薊遼總督在前線打了勝仗，韃靼騎兵退出邊牆以北，兵部的邸報上紅字寫了“大捷”。
葉限最後一回從兵部回來，把腰牌和文書擱在書案上，說前線糧道已經穩固，剩下的收尾交給戶部的人跟。
顧錦朝正坐在窗下翻賬冊，抬起頭看他。
他把官帽摘下來放在茶幾上，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接下來幾個月不用去兵部了。”
“那都察院呢？”顧錦朝撥了幾下算珠。
“也不用，陛下準我休沐數日，無事不召。”
她合上賬冊，從書案抽屜裡取出紀家寄來的信。
她把信攤平，說前兩天收到外祖母的信，老宅的茶樹今年開春發了幾枝新芽，外祖母讓人采了一小罐，隨信寄來了。
顧錦朝說小時候外祖母總拿那幾株茶樹的葉子給她煮茶，春天滿院子都是茶花香。
外祖母年紀大了，她想回去看看。
葉限把信紙拿起來從頭看了一遍。
信的末尾，外祖母的字跡有些抖。
信上寫：朝姐兒在京中可好？老茶樹新芽已炒製，寄去一罐。祖母身子骨還硬朗，不必掛念。
顧錦朝看著他把信紙按原樣折好放回信封裡，補了一句，“我想她了。我們趁著天氣還暖和回去一趟吧。”
葉限把信封放回書案上，“正好有空，該回去看看。”
於是，兩人隔日收拾了一下衣物，便起程坐船南下了。
大運河上風平浪靜，八月的日頭還烈，河風卻是涼的。
兩岸是初秋的稻田，收割過了，田埂上堆著稻草垛，幾隻白鷺立在垛頂上，偶爾撲棱棱飛起來，繞著稻田盤旋一圈又落回去。
抱樸第一次坐船，蹲在船艙窗台上，對著河麵上飛過的水鳥哈氣，哈了半天發現根本夠不著，回頭朝顧錦朝委屈地喵了一聲。
她把貓撈過來放在膝上，貓在她腿上蜷成一團，尾巴垂下來。
傍晚時分，顧錦朝站到船頭。
河風吹得她鬢邊碎發往後飄，她伸手把碎發攏到耳後。
葉限從船艙裡走出來，手裡端了兩盞茶，遞給她一盞。
她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用船上小爐子煮的，火候剛好。
葉限站在她旁邊，看著遠處河麵上漸漸西沉的落日，“你小時候從京城去江南，也是走這條水路的吧。”
“嗯。那時候，我還發燒，外祖母親自來接的我。當時她在床邊坐拿涼帕子給我敷額頭。”她指著河道轉彎處一座老渡口。
渡口的木棧道已經殘了半邊，幾根木樁歪歪斜斜地立在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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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錦朝說，“那裡，我們的船在那裡停過一夜。外祖母給我買了碗熱粥，端回來時已經涼了，她又去借灶熱了一遍。”
葉限靠在她旁邊的船舷上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暗花紗道袍，是她做的那件。
河風把他的袍角吹起來，她伸手替他按住衣擺。
“那次你是離開京城。”他把她的手從衣擺上拿起來握住，“這次是回去。”
“嗯。上次是一個人，這次是兩個，還有一個在船艙裡哈氣。”她偏頭往船艙方向看了一眼。
抱樸正從窗台上探出半個腦袋，耳朵被河風吹得往後翻。
顧錦朝把他的手掌攤開，在葉限手心裡放了一顆鬆子糖。
那顆糖被她的體溫捂得微熱，糖紙邊緣有些皺了，“這次你不用等，你跟我一起。”
葉限把鬆子糖放進嘴裡，甜膩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口腔。
他緊緊握住了顧錦朝的手，像是怕顧錦朝化作蝴蝶飛走了。
船行數日，過了揚州，轉入江南水係。
兩岸的景色從枯黃的稻草垛變成了青瓦白牆的臨水人家。
石拱橋一座接一座，橋頭有賣蓮蓬的小販蹲在台階上吆喝，橋下洗衣的婦人赤著腳站在淺水裡，棒槌敲在石板上啪啪地響。
顧錦朝站在船舷邊指給他看。
那座橋叫長慶橋，小時候她跟舅母去鎮上趕集就走那座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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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哥哥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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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上臉她在光目，頭點了點朝錦顧朝先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