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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臉一熱，耳根子都燒了起來。
計較？合著我們鞍前馬後當牛做馬，反倒成了眼皮子淺的市井小民？
其實誰心裡都透亮：李韓不是給不起，是不敢給。
怕他們手裡有了實權，底下有人、賬上有錢、朝中有聲，真攪騰起來，八歲的小皇帝，也未必壓得住。
可這話擱在肚子裡轉三圈，誰也沒往外吐。
前些日子那場大清洗之後，整個大唐，還有誰不服李韓？
別說長安城裡茶館酒肆，連嶺南販鹽的老艄公說起“小陛下”，都要放下煙杆拱拱手。
他們三個，早被李韓攏在肘腋之間——謀士歸了東宮書房，宿將調進了羽林軍，連民間唱的童謠，都在誇“八歲天子理萬機”。
翻不了天，也掀不了浪。
既然如此，一碗水端平總該吧？至少，和百官一樣，發點賞、給個名分、留個念想？
偏不。
這孩子精得很，摳門得像守著米缸的老倉管，天天盯著他們仨，就差把俸祿單子掰開揉碎數銅錢了。
李韓瞧著三人漲紅的臉，咧嘴一笑，腮幫子鼓鼓的，活像偷吃了蜜餞。
他哪是不想放權？
分明是把他們釘在最緊要的位置上——奏章批到哪兒，他們就在旁邊看著；軍情急報送到哪，他們就坐在下首聽著；連他夜裡改一道詔書，燈下墨跡未乾，他們已默記三分。
若真不用，何必日日召見？若真防備，早打發去洛陽修陵、去揚州監倉了。
隻是現在……還不到揚帆的時候。
真正的棋局，在海天相接處，在萬裡之外的異域城邦，在那些尚未落筆的疆圖之上。
那兒，才真正用得上他們。
噠、噠、噠、噠——
一陣利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踩在青磚地上，清脆得像敲竹板。
四雙眼睛齊刷刷望向門口。
沈煉大步跨進門檻，甲胄未卸，抱拳躬身：“陛下，裴寂府上的管家，領著一位年輕士子求見。說是裴丞相親薦的‘國之乾城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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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？
李韓小眉毛一挑，臉上那點稚氣倏然淡了，取而代之是一抹極淡、極快的古怪神色，像石子投入靜水，漣漪剛起就散了。
裴寂？舉薦棟梁？
這話聽著，比臘月裡聽見蟬叫還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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