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畜生少說三四百斤，比熊輕些，可人哪扛得住？
光是那身板撞一下，骨頭都得散架；再加個衝勢，倒了就別想爬起來。
更別說嘴上那對彎刀似的牙……真挨上，怕不是當場開膛！
話不用說完，李二、李元吉已拔腿狂奔。
李建成撒開腳丫子跟在後頭，邊跑邊扭頭瞥了一眼……
野豬鼻孔噴著白氣，蹄子砸地咚咚響，半步不落，死咬著不放！
“呸！”
他心裡罵：救你一命，倒成了仇家！
罵歸罵，腿不敢慢半分。
今兒是來打野味的，不是來當肉靶子的！
他一邊蹽著，一邊掃視四周，急找沈煉和曹正淳。
一眼瞅見……好家夥，那倆人竟跑在李二、李元吉前頭，衣角都甩飛了！
“沈煉！你倆跑什麼！”他扯開喉嚨吼，“剛才熊瞎子都敢硬頂，一頭豬還怵？”
沒料到，沈煉、曹正淳聽見喊聲，非但沒停，反倒腳下更狠，竄得像踩了彈簧！
李建成鼻子差點氣歪。
李元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回頭大喊：“大哥，咋辦？！”
咋辦？鬼知道！
李建成胸腔裡像塞了團火，兩條腿灌了鉛似的沉。
原說好，野豬一放，出事自有沈煉、曹正淳兜底。
結果呢？
兜底？兜了個空！
靠不住啊……全靠不住！
靠李韓？
呸！這倆人蔫兒壞，不就是他攛掇出來的？
那靠李二、李元吉？
眼下倒是同路，可自己跑得最慢……他倆早甩開他半截身子！
要是真靠譜，早該緩兩步，至少並肩跑吧？
他本能想追上去。
可剛提勁，李二、李元吉一扭頭，見他加速逼近，立馬又加快了步子！
李建成嘴角抽了抽……得，連自家兄弟也指望不上。
這是鐵了心讓他墊底啊。
野豬隻有一頭。
誰被拱翻，剩下兩個就活了。
就跟打突厥一個樣：突厥兵敗了，撒丫子亂躥，專挑自家袍澤後麵鑽；唐軍一追，人人隻恨爹娘少生兩條腿，就盼著跑過前麵那人……跑過他，命就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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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這光景，不正是照搬？
“媽的！”他心頭火起，牙根咬死，腿腳突然發了狠，風一樣往前攆。
前頭，李元吉領頭，李二緊隨其後。
論年紀，李元吉二十四，最嫩；李二不到三十；唯獨李建成，已過而立。
體格上，他本就吃虧。
可命懸一線，不吃虧也得吃！
他牙關咬出血腥味，硬是幾步趕超李二。
李二眼角一跳，心說：老大哥瘋了不成？
“嗷……嗷……！”
身後，野豬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，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。
李二脖頸一緊，猛地扭頭瞥去……野豬齜著獠牙，眼珠赤紅，距他不過三十步！
他吸了口長氣，腳底狠跺地麵，拔腿就追李建成。
五步、四步、三步、兩步、一步……
擦身而過！
剛鬆半口氣，胳膊忽然一沉。
偏頭一看，李建成正喘得喉嚨發響，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，死死攥著他袖口不放。
“鬆手！”
李二嗓音繃得發硬。這節骨眼上拖後腿，是存心拉他墊背？
野豬若撲上來，哪還分誰在前、誰在後？拱倒一個，順帶掀翻倆！
“不鬆！”
李建成牙關咬緊，話從齒縫裡迸出來：“本王跑不過你，落單就是送命！”
李二火氣直衝腦門：“救人一命，勝造七級浮屠，你沒聽過？”
“本王信道，不信佛！”李建成橫眉豎目，“少扯這些虛的！真要死，也得拉個墊背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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