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李韓,神色反倒鬆了。
他不信這孩子真會讓野豬把三人拱翻。
真翻了車,他一個人怎麼回太原跟父皇交代?
再者說,他們姓李,身上流的是皇室的血。
李韓才八歲,可眼神沉得不像孩童。
不止李建成,李二、李元吉也都朝他望去。
“嗷……嗷……嗷……!”
野豬吼聲陡然拔高,四蹄刨地,箭一般衝來。
砰!!!
一聲脆響,劈開空氣。
三人脊背一挺,汗毛倒豎。
隻見李韓已奔至近前,肩上那杆燧發槍穩穩端在手中,槍口直指野豬,食指扣下扳機……
又是一聲爆響!
“嗷…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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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豬慘嚎未落,四條腿忽地一軟,身子晃得像醉漢踩棉花,踉蹌幾步,轟然栽倒。
撲通。
它抽搐幾下,鼻孔噴出兩股熱氣,再不動彈。
死了?
三人麵麵相覷,半晌沒動。
躡手躡腳圍上去,蹲下細看……皮毛厚實處裂開個焦黑小洞,血正汩汩往外滲。
李元吉伸手戳了戳野豬脖子,又縮回來,咽了口唾沫:“啥玩意兒打的?”
傷口不大,沒箭羽,沒弩矢,連鐵片都沒見著。
可就這麼個小洞,硬生生把一頭三百斤的野豬撂翻了。
李建成伸手按了按野豬頸側,脈搏沒了。
李二蹲得更低,指尖蹭著那焦痕邊緣,輕輕一撚,一股硝煙味。
三人直起身,齊刷刷望向李韓。
他正低頭吹了吹槍口青煙,小臉平靜,仿佛剛才隻是撣掉衣襟上一粒灰。
李二麵色沉肅,心頭亦是疑雲密布。可這疑惑尚未落定,另一層念頭已悄然浮起。
李建成未答,隻挺直脊背,目光鎖住李韓……他正肩扛燧發槍,一步一穩地走近。
“陛下,野豬倒了!”
忽有人高聲喊了一句。
三人齊齊側首,眉眼間儘是不耐。
開口的是沈煉與曹正淳。
“你們方才在哪兒?”
李建成指尖直戳過去,聲音繃得發緊:“陛下命你們護著本王、秦王、齊王,結果你們蹽得比我們仨還快!”
“這叫護?!”
沈煉與曹正淳乾笑兩聲,肚裡早翻了三回白眼。
……您哪知道內情?真想護,誰不想?偏小皇帝臨前撂下話:為讓三位王爺切身領會燧發槍的厲害,特意讓咱把話反著聽。
非得把人逼到險境裡,才記得住那火藥迸發時的分量!
當然,這話明麵上是托詞。
李韓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他們清楚得很……
不就是昨兒朝上,三位當著高祖麵笑他“當孫子當得熨帖”麼?
眼下這出戲,不過是借著“演訓”二字,輕輕搓一搓他們的棱角。
分寸也拿捏得準:嚇歸嚇,絕不動皮肉,更不傷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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