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，李建成率先轉開臉，視線落在野豬屍身上。
李二與李元吉也跟著收回目光。
“陛下，”李元吉指著那具尚帶餘溫的野豬，“這燧發槍……怎會如此霸道？”
李韓沒答，隻把槍遞過去：“你自個兒試試。”
李元吉接槍在手，掂了掂分量，抬眼問：“朝哪兒打？”
李韓斜睨他一眼，笑意不達眼底：“你想打誰，便打誰。”
“若沒靶子，打自己也成。”
李元吉一噎，乾笑兩聲。
也就是隨口一問，真讓他衝活物扣扳機？手先軟了。
他左右一掃，目光落定不遠處一棵粗壯老樹，抬臂瞄準，學著李韓方才姿勢，食指緩緩壓下。
砰……！
炸雷似的聲響猛地炸開。
李建成、李二身子一震，耳中嗡鳴不止。
先前遠距離聽不真切，此刻四下寂靜，那聲浪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李元吉自己也懵了，耳道裡嗡嗡作響，眼前發黑，半晌才回過神來，忙扭頭去看那棵樹……
樹乾上，赫然一個圓洞，邊緣焦黑，木屑還簌簌往下掉。
三人快步上前，圍著樹乾細看。
“方才瞧清沒有？”李建成低聲道，目光掃過另兩人。
李二與李元吉齊齊搖頭。
李建成眉心擰成疙瘩……太快了！
快得連影子都沒逮住！
扳機一響，洞已成形，前後不過眨眼工夫。
他忽然想起那枚珍珠手雷。
拉環即爆，聲勢駭人，也是這般猝不及防的狠勁兒。
眼前這支槍，竟與那手雷如出一轍！
念頭一起，他猛地抬頭，與李二、李元吉目光撞上……
三人同時轉向李韓，神色肅然。
“陛下，”李建成聲音沉穩，“這槍，為何有此威能？它靠什麼發火？”
李韓眨眨眼，手指一偏，指向曹正淳：“問我？我又沒造它。問他。”
唰……
三雙眼睛齊刷刷釘在曹正淳臉上。
曹正淳：“……”
三人目光齊刷刷落過來，帶著審視與不解。
曹正淳脊背一僵，喉頭發緊。
又來了？！
怎麼一出事，全往他身上瞧？
這事兒，真不是他能答得上的啊！
燧發槍怎麼響的？裡頭什麼機竅？他一個內監，操心這個乾啥？
小陛下自己鼓搗出來的東西，難不成還指望他比陛下更懂？
心裡翻騰著，麵上卻不敢露半分。
可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就那麼站著，眼也不眨，等他開口。
不開口，怕是今日真要交代在這兒了。
他咬牙拱手，硬著頭皮道：“這燧發槍的力道……是從前頭槍口那兒出來的。”
李建成沒說話，隻眼皮微抬。
李二垂著眼，指尖在袖口輕輕一撚。
李元吉嘴角扯了扯，沒笑出聲，肩膀卻繃得死緊。
……這話等於沒說。
誰不知道火光一閃、響聲一炸，東西就從前頭飛出去了？剛才野豬倒地那一下，他們眼睛都睜著呢！
曹正淳眼角一跳，見三人神色愈發沉，趕緊補救：“還有啊……最要緊的，是這兒！”他手指虛點自己食指，“人得用指頭這麼一勾……沒這下動作，槍就響不了。”
“所以啊，前頭出力，後頭動手，缺一不可。”
三王靜默。
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拳頭攥得骨節泛白。
若不是顧著身份，早掄胳膊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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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韓站在邊上，差點沒繃住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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