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頭剛起,忽見李建成抬手,穩穩指向李世民與李元吉,聲線沉穩:“青雀啊,這事不單是大伯主意,你父親、三叔,都在場,也都點了頭。”
李世民與李元吉齊齊側目,眼神活像見了鬼。
……瘋了吧?你自個兒往火坑裡跳,還要拉我們墊背?
兩人剛吸口氣欲駁,李淵已冷哼一聲,拂袖道:“朕就知道!”
“你們三個,成日圍著青雀轉,不是哄就是攛掇,哪回正經?”
三人齊齊閉嘴,嘴角抽動,牙根發酸。
……哄?攛掇?
他們倒是想哄,可哄得動嗎?
上回哄他寫《千字文》,結果他反手把全文改成《兵器譜》,還讓工部連夜打樣;
上回攛掇他看歌舞,他看完順手畫出改良箜篌圖,當場拆了教坊司三架舊琴……
欺負?
誰敢?
真欺負了,抄家流放還是輕的,上月大理寺新辟的“造謠誤國”專獄,裡頭蹲著的全是嘴快的。
憋屈歸憋屈,沒人敢在這時候開口。
李淵目光一轉,落在李韓臉上,神色鄭重:“青雀,朕聽聞,我大唐又添了一件國之利器?”
“又”字一出,李韓差點笑出聲。
……還真算“又”。
史書裡的大唐,靠府兵、靠良馬、靠關隴舊勳;
如今的大唐,熱氣球懸於雲上,手雷震得校場地皮發顫,連水車都裝上了齒輪組,碾米快了三倍。
這些物件,沒一樣出自古籍,全是他一筆一劃從記憶裡“畫”出來的。
放在當下,稱一聲“國之利器”,倒也不算虛妄。
他點點頭,側身示意:“這次多虧曹正淳引薦的匠友。皇爺爺,您請看……”
話音未落,曹正淳已雙手托槍,穩步上前,將燧發槍恭恭敬敬遞入李淵掌中。
李淵垂眸端詳那支燧發槍,把“曹正淳的朋友”這句閒話早丟在腦後,隻顧伸手翻來覆去地擺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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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擺弄半晌,仍摸不著門道,他抬眼望向李韓,眉頭微蹙:“青雀,朕瞧著這物件平平無奇,你倒說它是國之重器?”
這話一出,不止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三人側目,裴寂、陳叔達、蕭瑀、封德彝四位丞相,連同工部尚書段綸,也都齊刷刷盯住了李韓。
別說李淵覺得它貌不驚人……眾人第一眼掃過去,心裡頭都犯嘀咕:這算哪門子兵器?若不是名字裡帶個“槍”字,怕是要當燒火棍使喚。沒刃、沒鋒、頂端還鑿了個窟窿,瞧不出半點傷人的架勢。
可李建成三兄弟卻閉了嘴,誰也沒接話。
非但沒附和,反倒朝李淵等人斜乜了一眼,眼神裡明晃晃寫著四個字:土氣!淺薄!
李淵最先覺出不對,眼一眯,手指直戳過去:“你們三個混賬東西,誰教你們拿眼斜瞅人的?”
“……”
三人乾笑兩聲,訕訕低頭。
李淵見狀更氣……朕訓你們,你們還笑?笑得出來?
“皇爺爺,您別嫌它笨拙,它厲害著呢!”
稚嫩清亮的嗓音突然插進來。
李淵轉過臉,目光落回李韓身上:“哦?那你給朕露一手,怎麼個厲害法?”
“這可不行。”李韓搖頭,見李淵眉心又擰起,不慌不忙道:“不是孫兒不肯試,是宮裡頭沒靶子啊。”
“眼前不就仨?”李淵板著臉,手一指李建成兄弟。
三人臉色霎時發白,心口一緊……拿我們當靶?
那玩意兒打樹都能掀掉碗大一塊皮,人肉身子能比樹硬?
大樹尚且扛不住,他們站這兒,怕不是當場就散了架!
最叫人頭皮發麻的是……李韓竟真歪著腦袋琢磨起來,眼珠滴溜一轉,像在掂量輕重。
李建成喉頭一滾,脫口而出:“父皇!兒臣還沒給您養老送終呢,可不敢當這個靶!”
李淵上下掃他一眼,差點罵出聲……養老?你孝得朕半夜驚醒!
話到嘴邊卻頓住。
他忽然聽明白了:李建成這話說得急,可裡頭有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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