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之下,抄家夥就反!”
“眼下百姓沒反,倒把那二十家大戶逼得快揭竿而起了……他們合夥設的收牛場,全染上了怪病!”
“你知道他們嚷嚷啥?非逼我當場下令,一把火把幾千頭牛全燒乾淨!”
“你知不知道,這些牛燒了容易,可春耕犁不開地,秋糧打不出一粒,明年這時候,一家老小蹲牆根啃樹皮,你替他們咽下去?!”
“咱們忙活這一場,圖的啥?圖的就是活命!命都沒了,圖個屁!”
李韓擱下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抬眼瞧著老爺子漲紅的臉,沒接話,隻輕輕歎了口氣。他知道……這回,老爺子是真的急了。
他擱下筷子,身子往後一仰,靠在椅背上,小臉平靜地望著李淵那張寫滿焦灼的臉,語氣輕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:
“無妨。那些豪族收走的耕牛,眼下動靜如何,我全清楚。”
“再說……誰告訴您,那些牛染的是瘟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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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淵正火頭上,冷不防被這句反問釘在原地,話頭戛然而止。
“這……這不是幾位診治耕牛的醫官親口所言?莫非……”
他盯著李韓臉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,腦中猛地閃過前幾日祖孫倆的幾句閒談,喉嚨一緊,後半截話卡住了,隻餘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瞪著李韓,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皇爺爺猜著了。”李韓眼皮一掀,眼珠兒滴溜一轉,“是我乾的。”
“那些被豪族哄騙去的牛,也是我讓它們倒下的。”
“不過,它們得的不是什麼瘟疫,就是拉脫了力氣,虛軟癱在圈裡罷了。”
縱然心裡早有影子,真聽李韓坦坦蕩蕩認下來,李淵還是怔住,半晌才喃喃出聲:
“真是你?”
他目光發直,落在李韓那副倚著椅背、氣定神閒的小模樣上。
嘴上每個字都認得,湊一塊兒,卻像聽天書。
可看李韓神色鬆快,自己繃著的肩頭也悄悄鬆了一寸……方才進門時那股火燒火燎的急勁,竟不知不覺散了大半。
這才有了開頭那句“沒事”。
李淵瞪圓了眼,李韓反倒點頭點得理所當然,順手撈起茶盞,慢悠悠吹了吹浮沫,開口如敘家常:
“那些牛鬨‘瘟疫’,是因為我讓人往它們吃的草料裡,勻勻撒了八豆汁……量足,勁道夠,拉得勤,拉得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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