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什麼？人多欺負人少？”
錦袍老者反倒挺直了腰杆，瞪著其餘五人嚷道：“我侄兒沒犯法！你們別仗勢壓人！”
剛才那一嚇，倒讓他想通了……
沒犯律令，怕什麼？頂多賠個不是，這事就算揭過去！
“叔父，別說了……”
王雙滿額冷汗，回頭低聲哀求，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“你怕啥？”錦袍老者不服氣，“又沒做錯事！”
頓了頓，又硬著頭皮拱手：“老朽嘴上沒把門，給您幾位賠個不是，成不成？”
賠個不是？
六位尚書麵無表情，心底冷笑。
若真能一句“賠不是”就掀篇，小皇帝何苦把他們一個個從雅閣裡請出來？
這事牽的，豈止是王雙一人？
背後那些官吏、那些手腳、那些暗中遞話的人……早被記在冊上了。
“先不急，人還沒認全呢。”
那稚嫩嗓音又響了起來。
眾人再次望向李韓。
他背著手，笑眯眯地朝雅閣裡喚：“都出來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四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並肩而出。
“撲通！”
王雙身子一晃，直接癱坐在地，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“侄兒？！”錦袍老者一驚，伸手去扶。
王雙卻像聽不見，臉白如紙，瞳孔縮得極小，死死盯著那四人……
裴寂、陳叔達、封德彝、蕭瑀……
當朝四位宰相！
比六部尚書還高半級！
六部堂官見了他們，也得躬身聽訓！
他猛地扭頭，望向李韓。
那孩子正含笑看著他，眼神清澈，卻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王雙膝一彎，重重磕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青磚，聲音抖得不成句：
“臣……王雙，叩見陛下！”
樓梯口圍觀的眾人，霎時僵住。
陛下？！
這小孩是小皇帝？！
……我滴個老天爺！
沒人反應過來，隻覺腦子嗡一聲，空白一片。
小皇帝，怎麼會出現在鼎盛樓？
還坐在這兒看熱鬨？
可沒工夫細想。
眨眼工夫，眾人已紛紛伏身下拜，額頭觸地：
“臣等……叩見陛下！”
四位宰相、六部尚書，靜立不動，神色淡漠。
換作是他們，此刻早該拔腿就跑……
今日來鼎盛樓的，哪個不是朝中官員的親故？
而鼎盛樓在乾什麼？
拍賣商鋪。
方才那些話、那些動作、那些指指點點，小皇帝全聽見、全看見了。
他們留在這兒，就是活證人！
真鬨到朝堂上，誰也脫不了乾係！
話音未落，有人猛然醒過神來，臉色煞白，拔腿就往門口衝……
“沈煉！”
一道清亮又帶點倦意的童聲自樓上傳來。
樓下眾人剛奔到門邊，腳還沒跨出去，忽見樓上人影一掠而下。
下一瞬，那人已立在門檻中央，雙臂張開，擋得嚴嚴實實，目光冷如刀鋒，掃過一張張驚惶的臉。
眾人頓住，脊背發涼，齊刷刷回頭，望向二樓欄杆後那道小小的身影。
李韓兩手搭在雕花木欄上，下巴微揚，嘴角噙著點笑意，不緊不慢地瞧著底下這群人。
“現在才想走？”他輕聲問，“不嫌遲了？”
說完，他側過臉，瞥了眼旁邊那個僵立不動的錦袍老者。
老者眼珠子都不會轉了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，腦中隻剩一個念頭翻來覆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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