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火,這話不錯;可若因此去‘並撫’,卻是大謬!”
“他們關係越僵,您就越要安撫?那往後他們豈非要故意撕破臉,好換您賞賜?”
“一旦賞無可賞、撫無可撫,又退回原點——那您費心費力安撫一場,圖個什麼?”
他隨手扔了顆葡萄進嘴,腮幫子一鼓一鼓,聲音卻朗亮:“所以,裴丞相這話,皇爺爺千萬信不得!”
話音落地。
兩儀殿裡靜得連燭芯劈啪聲都聽得真切。
李淵與裴寂齊齊盯住李韓,久久未移開視線。
尤其裴寂,心口像被重錘砸中。
才八歲?
竟能一眼看穿諫言裡的死結!
不單戳得準,還說得透,條理分明,無可駁斥!
滿朝文武,有幾個比得上這位四殿下?
李淵亦是心頭巨震。
他篤定,這番話絕非旁人授意,更不是死記硬背而來。
正因發自童心,才更顯鋒銳!
八歲稚子,竟能剖開廟堂暗流,直指要害!
李淵凝視李韓,沉聲問:“青雀,依你之見,朕該當如何?”
李韓拈起一塊桂花糕,邊嚼邊道:
“沒有妙法。太子黨也好,秦王黨也罷,他們心裡燒著一把火——就是那張龍椅。兩虎相搏尚且血濺三步,何況爭嫡?您給再多,都是隔靴搔癢。項莊舞劍,醉翁之意,您不把帝位交出去,他們誰肯收手?”
“可話說回來——”
他噎了一下,趕緊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,喉頭順了順,才接道:
“皇爺爺的位子隻有一把,偏生兩個兒子都要坐。給了太子,秦王府必生怨懟;給了秦王,東宮豈能甘休?這就是個解不開的死扣。誰坐上去,另一個便隻剩一條路——死!別說斷了血脈,怕是連跟著站隊的整族上下,都難逃屠戮!”
裴寂嘴唇翕動,想斥一句“黃口小兒懂什麼朝綱”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知道,李韓說的,句句是鐵板釘釘的事實。
他無從反駁。
李淵臉色霎時發白。
這些話,如冰錐刺入耳中。
他不願信。
可心底深處,早已反複咀嚼過千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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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若登基,會饒過秦王嗎?
秦王若掌權,會容下太子嗎?
不會。
絕不會。
換了誰,都會斬草除根!
前隋的楊廣,不正是這般自毀根基的嗎!
莫非……朕這十幾年來,全然走錯了路?
李淵正陷在思緒裡,殿外忽傳來一聲尖細的通稟:“啟稟陛下,密報急呈!”
他猛然回神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呈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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