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立在旁邊,心頭猛地一沉,東宮竟真與尹德妃暗通款曲了!
這下子,東宮羽翼更豐,聲勢更盛!
反觀秦王府,卻像孤枝懸於風中,單薄得令人心慌!
杜如晦壓低嗓音,急促道:“大王,罷了罷了!臣不過折了一根指頭,不礙事的。”
“這就對啦!”
話音未落,張崆已掩唇輕笑,聲音細滑如蛇信吐納,陰冷又綿軟:
“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嘛。再說,您隻傷了根手指頭,可咱家若空手回宮交不了差,德妃娘娘一惱,傷的可是她的心尖子——為了娘娘安泰,也為秦王府安穩,您該誠心致歉,再備些實在物件讓咱家帶回去,才算表足心意。”
李二指節驟然繃緊,青筋暴起,怒喝:“放肆!是你要賠禮,還是本王低頭?!”
張崆眉峰一壓,嗓音霎時凍成冰碴,直刺李二耳膜:
“秦王殿下,咱家一忍再忍,退讓再三,麵子給得足足的,換來的卻是殿下接連辱罵!咱家是德妃娘娘的人,更是陛下身邊的人,不是秦王府的奴才,輪不到殿下管教!”
“殿下若要撒氣,儘可訓斥府裡人,咱家恕不奉陪——今日之事,一字不漏,儘數稟明!告辭!”
說罷,他冷哼一聲,袍袖狠狠一甩,轉身便走!
“張公公留步!”
杜如晦麵色驟變,搶步上前攔住去路,慘白臉上硬擠出一絲笑意,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玉佩,雙手捧至張崆掌心,深深一揖:
“張公公,此事確有誤會,還望海涵。”
張崆腳步微頓,指尖撚起玉佩反複摩挲,目光掃過紋路、光澤、雕工,確認是上等羊脂,這才略緩神色:“若秦王府上下,皆有你這般明白事理,那話就好談了。”
杜如晦忙躬身應道:“公公所言極是。”
一旁李二臉色鐵青如墨,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烈火。
那玉佩他認得——是他初見杜如晦時親手所贈,杜如晦向來貼身珍藏,視若性命。
如今,竟為挽留一個宦官,生生捧了出來!
這姓張的閹豎,狐假虎威!
李二牙關緊咬,心如明鏡:東宮已攀上宮闈高枝,而秦王府如履薄冰,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。杜如晦獻玉,不是怯懦,是把脊梁彎下去,替整座王府扛住雷霆!
就在此時,門口忽傳來清脆童音:
“那塊玉佩——你敢接嗎?”
張崆愕然回頭。
隻見八歲幼童立在門邊,左手托著一把葡萄乾,右手拈起一顆往嘴裡送,腮幫子鼓鼓地嚼著,一雙黑亮眼睛直勾勾盯著他。
李二眉頭一擰:“青雀,回屋去!大人說話,孩童莫插嘴!”
“不行!”
李韓晃了晃腦袋,小手一抬,直直指向張崆,奶聲奶氣卻字字如釘: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這死太監、陰陽怪氣的玩意兒方才咋說的?說咱秦王府人人都懂送禮,啥話都好商量——那抱歉嘍,我李韓,偏偏不好商量!”
話音落地,三人麵色齊變。
李二胸中鬱氣一鬆,痛快!若非身份所限,恨不得拍案叫好!
杜如晦卻心口一墜——壞了,玉佩怕是要打水漂!
張崆渾身發顫,麵皮漲成豬肝色。
死太監?陰陽人?!
汙言穢語,字字剜心!
他喉頭咯咯作響,尖聲道:“秦王殿下!您府上之人,都不管束的嗎?!”
李二神色淡然:“童言稚語,何必較真?”
“你——!”
張崆氣得指尖打哆嗦,一把扯出懷中玉佩,劈手擲還杜如晦,厲聲嘶道:
“這破玉,咱家不稀罕!今日受的羞辱,一句不落,全報上去!告辭!”
“走?走得掉麼?”
稚嫩嗓音再度響起。
與此同時,李韓心底默念一聲,悄然激活一張東廠番子卡——刹那間,秦王府內似有無形絲線牽動,一人身影浮於心念之中。
姓名:曹正淳
年齡:45歲
職業:秦王府仆役
身份:東廠督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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