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就依約——砍了!”
“擬旨!”
“尹阿鼠蓄意毆傷朝廷重臣,即刻鎖拿下獄,三司會審後具奏!”
“尹德妃失德乾政,即刻押回德妃殿,無詔不得擅出!”
童聲清越,在落針可聞的大殿裡錚錚回蕩:“張崆構陷親王、欺瞞天聽,人證物證確鑿,午時三刻,西市斬首示眾!”
話音落下,李韓歪頭看著呆若木雞的裴寂,奶聲奶氣問:“裴丞相,我這麼判,有哪條不合規矩?”
太極殿內,鴉雀無聲。
滿朝文武怔在原地,目光直勾勾釘在李韓身上,心頭翻起驚濤駭浪。
這個八歲皇帝,真才八歲?
扯謊也不打草稿!
李韓方才那番話,哪是“妥當”二字能蓋住的?分明是刀劈斧削、滴水不漏,連根針都插不進半分!
李建成垂手靜立,麵上波瀾不驚,眼底卻浮起一層難以捉摸的微光,像在端詳一件不該存於世的活物。
李元吉嘴張得能塞進雞蛋,死死盯住李韓,活像撞見白日顯形的厲鬼——誰若此刻湊上前說一句“龍椅上那位才八歲”,他能抄起玉笏砸碎那人腦殼!
八歲稚子,吐得出這等話?
糊弄三歲娃娃呢!
必有高人幕後提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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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!定是父皇藏在簾後,一句句教他念的!
相較之下,李二反倒神色如常,目光沉靜如古井,落在正低頭剝瓜子的李韓身上,半點波瀾也無。
若換作昨日之前,他怕是要驚得捏碎手中玉圭。
可如今?嗬,驚個屁!
這臭小子連唾手可得的龍椅都能一把搶走,沒幾把硬骨頭,能成?
裴寂僵在原地,嘴巴半張著,喉頭上下滾動,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——就憑李韓這幾句話,無上皇那道密旨,直接成了廢紙一張!還報什麼?報給誰聽?
他喉結一動,啞聲道:“臣……無異議。”
李韓奶聲奶氣,翹著小腳晃了晃:“別人呢?”
百官飛快交換眼色,隨即齊刷刷躬身,袍袖拂過金磚,聲音響徹殿宇:“唯陛下聖裁!”
李韓哢嚓咬開一顆瓜子,嘴角彎出兩枚酒窩:“那就這麼定了——來人!”
話音未落,滿殿目光齊刷刷掃向他,又迅速轉開,似在忍笑。
裴寂暗自搖頭:陛下啊,威風耍到這份上,夠了!您這一嗓子喊出去,宮裡侍衛可不歸您調遣——詔令還在無上皇手裡攥著呢!
李建成唇角微揚,低低嗤了聲:到底是孩子。
李元吉斜倚欄杆,眼神玩味,像在看一場鬨劇。
唯有李二瞳孔驟然一縮——這場景,怎麼如此眼熟?!
噠、噠、噠——
就在眾人猶疑未定,裴寂皺眉,李建成搖頭,李元吉撇嘴之際,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踏碎滿殿寂靜。
緊接著,一名鐵塔般的漢子大步邁進太極殿,玄甲覆身,腰懸長刀,眉宇間凝著霜雪般的冷意。他身後,二十名宮廷侍衛列隊而入,甲胄鏗鏘,殺氣凜然。
那漢子單膝觸地,抱拳如鐵鑄,聲震梁木:“宮廷侍衛首領沈煉,叩見陛下!”
“叩見陛下!”
二十條漢子齊聲應和,聲浪撞得殿頂塵灰簌簌而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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