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成膝蓋一軟，險些跪倒；李二指甲深掐掌心，指節泛白；李元吉嘴唇發青，牙關咯咯輕響——他們懂了。父皇全都知道了。
知道他們暗中結盟、密謀兵變、互埋刀鋒……正因怕血濺太極殿，怕李唐江山毀於一旦，才搶先一步，扶幼孫登極，抽掉這場爭鬥的根！
而今，生死榮辱，全係李韓一念之間。
忽地，太子黨中一位禮部郎中按捺不住，踏前半步，聲音發緊：“裴丞相，下官鬥膽直言——禪讓乃國之重典，豈可草率？當擇吉日、設大禮、告天地宗廟！懇請陛下……再三斟酌！”
裴寂抬眼望去，神色淡然：“無上皇有旨：一切從簡。且你不必憂心昭告天下之事——昨夜子時，六部驛騎已馳出長安，今日辰時起，各州郡衙門皆將張榜布告：無上皇禪位於皇太孫李韓！”
那郎中張了張嘴，終究咽下後話，垂首退歸班列。
還能說什麼？詔已頒、騎已發、天下將知。
裴寂轉向三人，將聖旨高舉過頂，沉聲道：“三位殿下，請接旨。”
三人仰頭望著那方明黃，久久無言。
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。
良久，三隻手，緩緩抬起，覆上詔書。
“建成……接旨。”
“世民……接旨。”
“元吉……接旨。”
三道嘶啞低沉的聲音，在太極殿穹頂下回蕩，像斷弦餘音，又似枯枝折裂。
群臣望著眼前三個失魂落魄的身影，心頭翻江倒海。
太子與秦王之爭，早已撕開朝堂肌理，誰都看得清——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。可誰也沒料到，陛下竟以退為進，釜底抽薪，一把火將棋盤燒成灰燼！
東宮廢了，秦府空了，齊藩散了。
新君臨朝，年僅八歲，李韓。
塵埃，終於落定。
滿朝文武彼此交換一眼，又緩緩抬首，齊齊望向丹陛之上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沉默許久，一名老尚書忽然雙膝一屈，重重跪下。
第二人、第三人、第四人……
須臾之間，文武百官，伏地如潮。
太極殿內，萬聲歸一，震得梁塵微顫：
“臣等，拜見陛下！”
“陛下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“平身吧。”
滿朝文武剛俯首叩拜，龍椅上傳來一道清亮稚嫩的嗓音：“誰要嗑瓜子？我這兒新進的葵花籽，香得很。”
眾人剛直起半截身子，齊齊僵在原地，哭笑不得地望向那個正衝他們擠眼睛的八歲新君。
陛下啊……
您這會兒坐的是龍椅，不是茶攤兒！
瓜子殼兒能不能先收一收？！
李韓卻沒搭理他們，反手一撩袍角，盤腿往禦座上一坐，低頭翻看昨夜係統塞給他的幾樣東西。
本以為登基得血雨腥風、步步驚心，誰知李淵和裴寂早把前路鋪得平平整整——詔書擬好、印璽備齊、禁軍歸位，連登基大典的鼓點都掐得嚴絲合縫。
可如今身份一變，事就不一樣了。
當皇帝最緊要的，不是金殿多高、玉璽多重，而是身邊有沒有真正聽命於你的人！
“係統，激活錦衣衛令牌！”
李韓目光一凝，盯著識海中那張流光浮動的赤金符牌。
“叮！”
“錦衣衛令牌激活成功！”
“已召喚錦衣衛指揮使——沈煉！”
姓名：沈煉
年齡：三十二
職銜：宮禁宿衛統領
身份：錦衣衛首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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刹那間，一股隱秘卻清晰的感應，如絲線般係向太極殿外一名按刀而立的黑甲侍衛首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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