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韓敢登禦座,是打哪兒來的膽子?不是耳濡目染,就是暗中授意!
好!又添一條參劾秦王的鐵證!
李韓興許挨不了重罰,可您呢?
您還能全身而退嗎?!
就在東宮眾人興致勃勃盯住李韓每一步時,百官之中,裴寂悄悄吐出一口長氣,眉梢一揚,笑意浮上眼角。
小祖宗啊……
您可算坐上去了!
老夫等這一刻,等得骨頭縫都發癢了!
當李韓的小屁股剛挨上龍椅墊子的刹那——
李二如遭雷擊,渾身僵冷。
秦王府心腹官員臉色煞白,心口像被攥緊,喘不上氣。
而東宮那邊,人人眼睛鋥亮,腰杆挺得筆直——替太子表忠心、爭首功的機會,到了!
誰料就在此刻,裴寂忽地越眾而出,幾步搶到殿中銅鐘旁,在滿朝驚愕目光裡,“咚”一聲重重跪倒,聲若洪鐘:
“臣,裴寂,恭迎陛下登極!”
“陛下萬壽無疆!萬壽無疆!萬萬壽無疆!!”
太極殿內,死一般寂靜。
百官瞠目結舌,連呼吸都忘了。
恭迎陛下?
萬壽無疆?!
諸位快睜眼看看——上頭坐著的,不過是個啃著蜜餞的八歲娃娃,哪來的陛下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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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元吉按捺不住,厲聲喝問:“裴寂!你老糊塗了不成?睜大眼看清楚,上麵坐的是誰?是陛下嗎?!”
裴寂仍跪著,側過臉,目光沉靜如潭,一字一頓:“臣雖年邁,卻還沒昏聵到認不出真龍天子。”
“諸位可知,陛下為何遲遲未至?”
這話一出,滿朝文武心頭齊齊一震。
不止李建成方才納悶,百官也早覺蹊蹺——陛下向來寅時起身、卯時臨朝,從無耽擱,今兒怎麼日頭都爬過簷角了,人影還不見?!
有人忍不住追問:“裴相,還請明示,究竟何故?”
“對啊,陛下可是身子不適?”
“還是宮中出了什麼變故?”
裴寂緩緩起身,整了整衣袖,鄭重朝禦座上的李韓深深一揖,聲音朗朗,震得梁上塵埃微顫:
“陛下康健,毫無病恙——諸位眼前所見,便是真龍禦極,何須遠尋?”
群臣麵麵相覷,一臉茫然。
見個鬼啊!
禦座上那位,不是秦王府的四公子李韓麼?!
他還正剝著鬆子,腮幫子鼓鼓囊囊,嘴角還沾著一點碎殼!
這也能是陛下?!
怕不是在拿大夥兒逗樂?!
見眾人猶疑不定,裴寂也不再繞彎,霍然從懷中抽出一卷明黃聖旨,雙手托舉,神色凜然:“聖旨駕到——見旨如見君!”
百官不敢怠慢,慌忙俯身長揖,齊聲高呼:“陛下萬福!”
“聖躬萬安!”
裴寂淡然頷首,隨即展開聖旨,字字鏗鏘,響徹殿宇:
“大唐太上皇詔曰:秦王府四王子李韓,稟賦異於常倫,器識深遠,堪承大統。朕心甚慰,特冊立為皇太孫!”
“朕如今龍體日衰,難承萬機之重。即日起,朕退居無上皇之尊,禪位於皇太孫李韓!宮禁內外、京畿諸府、天下郡國一切兵符虎符,儘數歸皇太孫執掌;朝堂政事,無論軍國重務抑或細務微言,皆由皇太孫裁斷施行,事後僅需奏聞於朕,欽此!”
話音剛落——
李建成腦中嗡的一聲,眼前發黑,耳畔似有驚雷炸響。
父皇……真退位了?
卻沒傳給身為儲君的自己,反倒越過太子之位,直授八歲稚子李韓?!
也就是說,此刻龍椅之上,已是新君臨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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