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愈發沉穩：“此計之妙，其一，陛下整日埋首典籍，再難騰出手攪弄風雲；其二，百官奏章、政務要務，臣可一一梳理，代呈禦前，仍由無上皇親裁決。”
“妙！”
李淵雙目陡然灼亮，頷首如鐘：“朕即刻擬旨，你明日早朝當眾宣讀——務必叫李韓收了爪牙，安分守己！”
裴寂撩袍跪地，聲音洪亮：“老臣領命！”
……
此時宮牆之外，秦王府的青帷馬車正緩緩駛向府門。
車廂內，李韓斜倚軟墊，腳丫子晃得輕快，嘴裡哼著穿越前最熟的一支小調：
“像心裡有鬼，這一個輪回，我知道再也不能心如止水～～
皇位的心事，幸福而憔悴～～
有幾人能逃過這大喜大悲～～”
車廂外，馭者位上擠著三人，肩挨著肩，誰也不願往裡挪半寸。
車廂寬綽得很，可沒人想進去……
裡頭那個奶娃娃，招人煩！
惹人躁！
更叫人糟心的是，那哼唱聲，一聲聲往耳朵裡鑽，字字都像裹了蜜糖的針。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齊齊屏住呼吸。
“皇位的心事，幸福而憔悴……”
這調子，是專挑這時候唱給他們聽的？
李建成臉色鐵青，李二指節捏得發白——這小子，唱的什麼混賬話？是在戳咱們的脊梁骨？
“長天和秋水，明媚的花蕊～～
連擦肩而過都像一場宿醉～～
你一顰一笑蕩漾幾多回～～
整個世界都被皇位占領心扉～～
哦你就這樣來了，盜心的賊～～
突然襲來就讓我沒有防備～～
我的皇位被你掏了無怨無悔～～
誰能夠體會～～”
車廂裡，歌聲又起，清亮又囂張。
李元吉悄悄側目，瞅見李建成額角青筋直跳，李二嘴角繃成一道冷線，不由暗自咂舌。
這李韓，實在太過火！
搶了龍椅也就罷了，還這般明晃晃地抖威風？
竟把奪位這事編成小曲，當著三位兄長的麵，一句句唱進骨頭縫裡？
你哼的那首《盜心賊》，唱的不就是你自己？
八成就是你乾的！
李建成垂眸不語，嘴角微扯——這“盜心賊”三字，倒真貼切，來得猝不及防，連半點風聲都沒漏。
至於本宮那把龍椅被你悄無聲息掏了空，你還指望我含笑謝恩？心裡沒點數？！
“哦……你就這樣來了……
盜心的賊，
我滿腔熱火，全燒成了淚……
別再讓我痛得魂不守舍，
再愛一回～”
車廂裡，尾音剛落，餘韻還在晃蕩。
李二直愣愣盯著前方，耳根子被李韓那調子纏著，眼皮直跳，手心發燙，指節咯咯作響——真想一巴掌拍醒那小混賬！
小王八蛋還真懂人心，知道老子熱血還沒涼透，就先化成鹹澀的水了！
話音未落，車簾“唰”地從裡掀開，李韓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珠滴溜一轉，笑眯眯掃過三人：“我這曲《盜心賊》，中聽不中聽？”
李建成：“……”
李二：“……”
李元吉：“……”
三人擠在車轅上，臉僵成一塊板，哭也不是、笑也不是，滿肚子苦水隻能往肚裡咽。
往後這日子，怕是比黃連還澀！
呸！
這小子專挑人肝火最旺時撒鹽！
秦王府外。
長孫無垢一襲素淨襦裙立在階下，目光死死鎖住街口，眉心擰成結，指尖攥得發白。
太子與秦王明爭暗鬥愈演愈烈，刀光都快濺到朝堂上了。
也不知二哥今兒上朝，能不能兜住那場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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