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緋袍裹身，手中竹笏一揚，深深揖下，脊梁挺得筆直，聲如洪鐘：
“陛下，戶部員外郎孫伏伽，有本奏陳！”
方才還舒展的眉眼瞬間凝固，眾人齊刷刷盯住他，眼神裡全是咬牙切齒。
這挨千刀的，偏挑這時候跳出來？沒看見大夥兒眼皮都在打架，骨頭縫裡都透著乏嗎！
李韓歪頭一瞧，略感意外——孫伏伽？史上頭名狀元啊！稚嫩嗓音裡透著幾分興致：“你有何事？”
孫伏伽緩緩抬頭，麵色沉如鐵，字字砸地：
“啟稟陛下，臣月初調入戶部，短短三十日，竟查出戶部虧空驚人，觸目驚心！單說一事——本月百官俸銀，戶部賬上，已分文不剩！”
本已昏昏欲睡的朝臣們，霎時清醒，齊刷刷瞪圓雙眼，像被兜頭潑了盆冰水。
“朝廷斷餉了？”
“連俸祿都支不出來？”
“孫伏伽，你可敢胡唚？我一家老小，就指著這月俸米下鍋呢！”
那些品階低微的京官頓時急紅了眼，哪還顧得體統——誰家不是勒緊褲腰過日子？不像那些國公勳貴，底子厚實，沒了俸銀也能撐三月！
裴寂也倒吸一口涼氣，脫口而出：“孫伏伽！上旬本相親自翻過戶部賬冊，分明收支平穩，何來巨虧！”
孫伏伽目光清亮，朗聲道：
“臣昨日才坐實證據。裴相所閱賬冊，皆由原戶部侍郎王元一手炮製，他與工部尚書劉鈺沆瀣一氣，聯手造假，糊弄戶部上下，欺瞞滿朝君臣！”
“若非臣今日清點王元值房舊檔，絕難發覺！如今戶部實存錢帑，不足賬麵一成！”
“放肆！！”
裴寂怒不可遏，手背青筋暴起：“一成？他們倆吃了熊心豹膽不成！就不怕腦袋落地？！”
群臣亦是又驚又怒——十存其一？這貪得何止是銀子，簡直是把國庫當自家糧倉掏！
“怕？自然怕。可隻要不露餡，不就高枕無憂？一個掌戶部財權，一個握工部營建，做假賬、抹痕跡、塞漏洞，還不是信手拈來？”
孫伏伽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如釘，隨即鄭重向李韓再拜：
“幸得陛下昨日明察秋毫，將王元、劉鈺這兩個蛀蟲鎖拿入獄，臣方得徹查其私密文書，揭穿騙局，昭告天下！陛下英斷，社稷之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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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韓眨眨眼，心裡嘀咕：這事……跟我還有關係？
昨兒順手收拾那三個牆頭草，竟順藤摸出兩條大蠹蟲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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