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成肩膀一鬆，差點跪下去。
終於……熬過去了。
就在這當口，李韓清亮的童音又響了起來：“這回姑且饒你，再犯一次，可沒這麼輕巧——去吧，洗馬去！”
李建成猛地仰起頭，瞳孔驟縮，嘴唇哆嗦著：“還要……洗馬？”
“當然要。”
李韓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，小臉一本正經：
“你是我挑中的洗馬人，你不乾，誰乾？對了，馬毛得一根根搓淨，馬蹄縫裡連半粒灰都不能留，記牢了沒？”
話音未落，李建成眼前一黑，天旋地轉，身子晃了三晃，“撲通”一聲直挺挺栽倒，昏死過去。
“大哥！大哥！！”
李元吉臉色煞白，箭步衝上前，蹲身一把攬住李建成肩膀，連聲呼喊。
李二也唬了一跳，搶步上前探他鼻息、按他腕脈，稍鬆口氣：“隻是虛脫暈過去了。”
真沒事？
就隻是暈了？
李元吉喉結一滾，心口那塊大石“咚”地落地，暗自慶幸：萬幸萬幸！
“廢太子這身子骨，真是弱得離譜！行了，讓他躺平歇著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身後忽飄來一縷軟糯糯的童音：
“齊王，我想吃瓜子，你幫我磕。”
李元吉脊背一僵，汗毛倒豎，慘白著臉緩緩回頭——隻見李韓仰著小臉，眸子澄澈如水，嘴角還掛著點天真笑意。
可越這樣，李元吉越覺頭皮發麻，後頸發涼。
他腿肚子打顫，聲音都劈了叉：“陛下……臣知錯了！”
這哪是孩子，這是活閻王啊！
剁臊子？
這招怎麼想出來的！陰得骨頭縫裡都冒寒氣！
看看大哥，眼窩深陷、嘴唇發青，活像被抽乾了精氣神！
如今又輪到自己嗑瓜子……鬼曉得是什麼“嗑法”——要是逼他磕上百斤，還得一粒粒剝仁、去衣、挑皮……怕是還沒磕完，就得在秦王府咽氣！
李韓歪著頭打量他，烏溜溜的眼珠一轉：“這麼說，朕的話，又管用了？”
李元吉忙不迭點頭如搗蒜：“管用！太管用了！陛下指東，臣絕不往西；吩咐砍柴，臣不敢燒火！”
“這才像句人話！”
李韓滿意頷首，再沒多看李元吉一眼——這倆不聽話的哥哥，有的是法子收拾。他偏過小腦袋，望向呆立當場的李二，奶聲奶氣卻字字清晰：
“秦王，牽馬！該上朝了！”
李二心裡翻江倒海。李建成什麼脾氣？李元吉什麼德性？他比誰都清楚。八歲娃娃壓在頭上吆五喝六，他們能服？連自己都覺得憋屈難忍。
結果呢？一個躺地上人事不省，一個跪得比狗還乖。
唉……這小子到底跟誰學的這套損招？李二心頭泛苦，又隱隱後怕——幸虧今天全砸在大哥身上，若換作自己試試？怕是連早朝台階都邁不穩！
正想著，耳畔忽又響起那清脆嗓音。
李二渾身一激靈，臉色驟變：“糟了！早朝時辰過了！”
剛才光顧著盯李建成剁肉餡，把上朝這事忘得一乾二淨！
冷汗“唰”地浸透後襟。此刻滿朝文武怕是在太極殿裡罵娘罵得嗓子冒煙了！
“我是皇帝，沒我，他們開得了朝？”
李韓脆生生接話：“現在去，還趕得上！”
李二不敢怠慢，扯著嗓子喊備車，親自扶李韓登車，抄起馬鞭甩出脆響，駕著馬車一路絕塵，直奔皇宮而去。
……
太極殿內，百官分列左右，個個杵得筆直，臉上寫滿茫然。
這皇帝當的……昨兒不來，今兒還不露麵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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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宮門進來到現在，兩個時辰都熬過去了。
日頭毒得能把人後脖頸曬脫皮！
人呢？陛下呢？
今兒不上朝，好歹派個宦官吱一聲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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