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……
李建成與李二齊齊轉頭，目光如釘。
李建成語氣淡而篤定：“誰說我不想坐？”
李二垂眸一笑，聲音清冷：“皇位不是禍害，是該由最懂它的人來掌。而那個人，是我。”
李元吉僵在原地，嘴唇微張。
你們……還真沒打算認命？
可龍椅上坐的，是李韓啊！
大哥想爭尚可理解，二哥你呢？那可是你親弟弟！你不護著他，反倒要奪他的位？
他哪裡曉得，在李二心底，那龍椅從來不是懸而未決的賭局——
是早已攥在掌心、隻待掀蓋取用的囊中物。
半路殺出的李韓，不過是一陣橫風，吹亂了既定的棋局。
而此刻，李元吉正托著下巴發呆，論算計，他遠不及大哥和二哥；論兵法韜略，照樣被他們甩開一大截。眼下自己唯一能穩穩壓過他們的——怕是隻有給李韓剝瓜子這項絕技了！
……
夜色漸濃。
李建成與李元吉歇在別院廂房。
李二斜倚在榻上，本想趁這難得的闔家時刻，跟李韓掏心窩子聊聊朝局，勸他近來坐龍椅時少折騰、多穩重。
結果一掀帳子，人還仰麵躺著，小胸脯一起一伏，睡得比廟裡打盹的彌勒還沉！
你當這是冬眠？中午進門倒頭就睡，如今都快天亮了，眼皮都不帶抬一下！
望著李韓那張酣然無夢的小臉，李二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末了隻能悶哼一聲，翻身朝裡，閉眼嘀咕：罷了罷了，這事不急，改日再尋空子說罷。
次日拂曉，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
李建成和李元吉已洗漱妥當，坐在庭院青石凳上，慢條斯理用著秦王府備下的早膳。
“睡！睡！睡！你就知道睡！”
“整整一天沒睜眼，骨頭縫裡都長出懶筋了吧？！”
“還不快起？上朝時辰到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屋內猛地炸開一聲怒喝。
兩人齊刷刷抬頭，隻見李二鐵青著臉，一手拎著李韓後領，像提隻沒睡醒的小貓崽似的把他拽了出來。
李韓雙腳剛沾地，揉著眼睛站直身子，圓嘟嘟的臉頰上全是困倦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仰頭瞅了眼灰蒙蒙的天，奶聲奶氣嚷道：“又不到五更就催命？你們當差的不累，我這個‘坐班皇帝’倒要被熬成乾巴蝦了！我才幾歲？三歲半啊！”
老子穿過來前好歹還能摸魚打卡，怎麼現在連摸魚資格都被剝奪了？
李建成神色如常，慢悠悠道：“早朝向來卯時初刻開。”
李元吉咧嘴一笑，附和道：“可不是嘛！”
李韓叉著腰，鼓著腮幫子瞪向石凳上的二人，脆生生喊：“廢太子，馬涮乾淨沒？”
啥？你叫我啥？
廢太子？！
李建成喉結一滾，呼吸登時亂了節奏。
才隔一夜，這小子嘴上功夫竟淬了毒，專往人心口紮刀子！
他垂眸用銀匙緩緩攪著碗中米粥，聲音平穩如古井：“陛下，臣鬥膽插一句——‘洗馬’之‘洗’，實為‘顯’字，取‘先馬’之意。秦漢舊製，此職掌東宮典籍校勘、編修、藏貯，屬從五品下，非真拿刷子伺候牲口。”
“若要臣替您理書編目，臣願效犬馬；若真要臣提桶刷馬……恕難奉陪。”
李韓眨眨眼，一臉錯愕：“我說話不管用了？”
李元吉憋不住笑，拍著大腿樂道：“陛下，這兒是秦王府，不是紫宸殿，沈煉不在跟前，您支使得動誰？二哥，小弟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吧？”
說著扭頭望向李二。
卻見李二正靜靜盯著他，目光幽深，意味不明。
沒錯，這裡是秦王府。
可誰告訴你——離了宮牆，李韓就沒人聽號令？
那邊李韓也聽明白了，心裡冷笑：嗬，以為我出了皇宮就是光杆兒皇帝？他小臉一揚，清脆喊道：“曹正淳，把這倆拖下去鎖了！”
“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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