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眉峰一擰——仆役？秦王府雇的托兒？還是真有人不怕死？
李二站在台上，目光一凝，隨即偏頭看向嗑瓜子的李韓。
曹正淳？
臭小子把他搬出來攪局？
嫌場麵不夠難看，專挑這時候點火？
李二臉色鐵青，喉結一滾：“一文——第一次！”
底下仍是一片死寂。
眼看二十一張地契就要被一人吞下，幾個老頭按捺不住，手剛抬到半空——
“都別動！”
李昭低喝出聲，眼神銳利，“沒瞧出來？這是陛下設的局！故意引咱們抬價，誰搶誰入套！”
李慶嗤笑一聲，慢悠悠道：“那也得看價碼——超一百文，我立馬收手。”
“對嘍。”
“陪他演一出罷了。”
“不就是陛下想聽個響？”
“這叫揣著明白裝糊塗。”
“萬一龍心大悅，賞塊肥缺，豈不美哉？”
其餘幾人邊笑邊附和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茶館閒聊。
李昭略一思忖，實在沒看出小皇帝還有別的埋伏，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，便頷首道：“那就開價——每人三張，原路收回。”
眾人笑著點頭。
刹那間，七個老頭齊刷刷舉起手來。
李昭略一思忖，抬眼望向李二，朗聲道：“秦王殿下，臣出九文，買下三張地契。”
其餘六位老者相視而笑，齊聲應道：“老朽們亦是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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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麵沉如鐵，攥著二十一張地契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節捏得哢哢作響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那疊薄紙狠狠甩在眾人臉上。
荒唐透頂！
這叫捐錢？捐了二十一張地契，轉頭又掏九文買回去？
還隻肯出九文？
欺人太甚！
李昭心頭微震——李二竟能咬牙咽下這口氣，越這般隱忍，越令人忌憚。他趕忙拱手解釋：
“殿下明鑒！今日這場‘拍賣’，全依陛下口諭行事：價高者得。既有人開價，我等自然隨價競投，並非刻意刁難，更無半分折辱之意。”
李二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，寒聲道：“隻要守規矩，本王絕不挑刺。六十三文——全場可有人加價？六十三文，第一次！”
滿堂百餘人，全是長安城叫得上號的豪族家主、商界巨擘，此刻卻鴉雀無聲。不少人悄悄朝曹正淳那邊瞥去，卻愕然發現——人早沒了影兒。
此時曹正淳正蹲在李韓跟前，咧著嘴嗑瓜子，碎殼落了一地。
“乾得利索，賞你一顆。”
李韓剛剝好一粒瓜子，笑嘻嘻塞進曹正淳掌心。
曹正淳眼眶瞬間泛紅，撲通跪倒，聲音發顫：“奴婢叩謝陛下天恩！”
李建成、李元吉僵在原地，目瞪口呆。
就一粒瓜子……至於嗎？
而李韓斜睨著怒火中燒的李二，又掃了眼七位須發皆白的老者，隨手把一粒瓜子丟進嘴裡，小臉一揚，嘴角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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