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乾：“我的老天爺……還真是‘硬拿’啊！”
如今哪還輪得到五姓七望討價還價？七塊石碑往明德門一豎，七位家主隻剩一條路可走——掏錢！快掏！趕緊掏！隻求息事寧人，搶在聲名徹底掃地前，撈回一絲體麵！
掏多少？全聽小皇帝一句話。
而且這筆銀子，必須足斤足兩，稍有敷衍，陛下眉頭一皺，他們多年攢下的威望，立刻化作齏粉！
不掏？
不掏，就等著史書潑墨，萬古唾罵！
……
此時，七位白發蒼蒼的老家主，臉色煞白，腳步虛浮，一路踉蹌闖進秦王府。
府門敞開，無人阻攔，仿佛仆役早已候著他們回頭。
七人擠在屋外青磚地上，彼此交換一個驚惶眼神，隨即深深彎腰，額頭幾乎觸地。
李昭聲音發顫，高舉雙手作揖，朝著門內朗聲道：
“臣隴西李氏李昭，攜五姓七望七位家主，叩請陛下垂見！”
屋內寂靜無聲，連燭火都不跳一下。
唯有軟塌上傳來清晰脆響——哢嗤、哢嗤、哢嗤……
是瓜子殼在齒間碎裂的聲音。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坐在胡凳上，目光複雜，久久凝望著塌上那個正低頭剝瓜子的少年。
誰也沒料到，幾顆瓜子、七塊石碑，竟能撬動整座長安城。
方才還趾高氣揚的五姓七望家主，眼下全在屋外灰頭土臉地伏地叩首，額頭貼著青磚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李元吉心裡像灌了蜜，甜得發燙。
打從甘露殿初見那七個老狐狸起，他就渾身不自在——尤其瞧見他們暗中設局坑李韓，更是火冒三丈。李韓再怎麼年少，也是天家血脈！你們幾個沒品沒銜的世家土霸王，竟敢給皇帝挖陷阱？
痛快！真他娘痛快！
七方石碑一立，五姓七望千年的清譽，怕是要被釘進恥辱柱裡，永世難翻身！
別說長安城裡那些穿紫袍、戴金魚的權貴，就連坊間賣炊餅的老漢、酒肆裡算賬的夥計，怕是都已嚼著舌根罵開了；
更別提五姓七望自家旁支的子弟，此刻恐怕正躲在祠堂後頭跺腳啐唾沫——就因這幾個老東西瞎折騰，害得全族跟著丟人現眼！
活該！
李元吉暗自咬牙：換作是我，早把你們的腦袋當蹴鞠踢了！
李建成靜坐一旁，指尖輕叩膝頭，將整件事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——
早朝上剛透出口風，說朝廷缺錢賑災；消息便如長了翅膀，直撲五姓七望耳中；
七位家主聞風而動，火速入宮“獻忠”；
遞上二十一張地契，紙麵光鮮，內裡卻全是空殼子；他和二弟、三弟當場駁回，嚴詞拒收；偏生李韓不聽勸，硬是接下！
獨斷專行！
隨性而為！
可……這真是任性妄為？還是早已洞悉全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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