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，朱雀大街是中軸線，左歸長安縣，右屬萬年縣。
平康坊，就在萬年縣地界內。
所謂坊市，就像後世的封閉式社區，街巷規整，酒肆茶樓、綢緞鋪子、香料攤子樣樣齊全；隻是價錢比東市西市貴出一截，再者那些西域來的琉璃瓶、波斯毯、大食香，也隻在東西兩市才尋得到。
馬車在李建成手裡穩穩停在平康坊外。
坊內本允馬車通行，可李韓嫌坐著太張揚，又怕晃眼錯過風景——穿越回來這頭一遭逛坊市，他可不想走馬觀花。
循著徐惠指的方向，李韓朝李建成伸出手：“掏錢。”
買下兩串糖葫蘆，一串塞進徐惠手裡，一串叼在唇邊，邊嚼邊四下張望，眼珠子滴溜亂轉。
人潮熙攘。
尤其那座醉仙樓，進出的客官絡繹不絕，衣角帶風，談笑生風。
李元吉撓撓頭：“陛下，咱往哪兒走？”
“隨便逛。”李韓含糊道，“也掂量掂量，我大唐如今到底有幾分氣象。”
他忽而側身，衝李建成眨眨眼：“廢太子，真不琢磨重登東宮？瞧瞧——朕給你打下的這片江山，多敞亮！”
李建成：“……”
這小子又開始了？日常紮心是吧？
他繃著臉，肚子裡罵了一串，硬是沒吐一個字。
“你呀，就是太悶。”
李韓歎了口氣，轉頭盯住李二，慢悠悠問：“秦王，皇位，你想要不？”
李二斜睨他一眼：“你說呢？”
李韓翻個白眼：“砸了也不給你！”
你……
李二臉皮微微一顫，搶了老子的龍椅，還在這兒說風涼話？
徐惠掩著唇，忍俊不禁——昔日的太子李建成、秦王李二、齊王李元吉，哪一個不是跺跺腳震得長安城瓦片亂響的主兒？如今倒好，全成了李韓身後的小尾巴，挨了訓還得賠笑臉。
話音未落，斜對麵一家鹽鋪裡猛地炸開一聲淒厲嘶喊：
“隴西李家賣的鹽裡摻了礦鹽！這是要毒死人啊！”
滿街行人齊刷刷刹住腳步。
李韓也擰眉望過去，礦鹽？
這玩意兒可是能要命的！
大唐哪比得上他穿來的那個千年之後——那時鹽是灶台邊隨手可取的尋常物，便宜又管用；而眼下，鹽卻是攥在官府和豪族手裡的硬通貨，稀罕得緊。
李韓記得清楚，史書上寫過：大唐的鹽多是粗煉出來的，泛苦帶澀，卻仍被哄抬到天價。尋常百姓買不起，隻能拿醋浸布條當鹽使。
“走，瞧熱鬨去。”
他叼著糖葫蘆，邁開步子就往鹽鋪擠。
鋪子裡，一個錦袍玉帶的年輕公子正捏著把鹽粒，指節分明，眼神如刀，冷冷釘在麵前那衣衫破舊的中年人臉上：
“你哪隻眼看見我隴西李氏賣的是礦鹽？”
“睜大你的狗眼看清——這全是提過三遍的精鹽！”
中年人急得直跺腳，手指猛地戳向牆角：“不對！不是這包！”
“我買的是牆角那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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