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成斜睨李韓一眼，嗓音涼颼颼的：“就他？”
誠然，這小子確有幾分鬼機靈，還慣會藏鋒，可鹽政這潭渾水，是五姓七望用百年根基攪出來的鐵漿——誰敢伸手進去攪和，腕子立刻斷！
李二與李元吉默默搖頭，滿臉不信。
徐惠愣住，看看他們，又瞅瞅埋頭嗑瓜子、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李韓，秀眉擰成個小結：
怎麼都不信？陛下明明早有打算！那句“幫五姓七望把火煽得更旺”，不就是反手一記狠招？雖看不懂其中門道，可光聽這話，就透著一股子不容小覷的勁兒！
此時，李韓把剝好的瓜子仁往嘴裡一送，嚼得津津有味，含糊嘀咕：“嗯……真香。”
李建成：
李二：
李元吉：
這時候你還啃得下瓜子？
不該趕緊捋清楚脈絡，說說怎麼拆這盤死局嗎？
徐惠被三人目光釘在原地，心頭直打鼓：難道……自己真看岔了？
回到秦王府。
李韓當即命曹正淳入宮請來沈煉，一麵令人押走鄧涉及六名李家仆役，一麵親自拽著沈煉進了內室，關嚴門窗，密授機宜。
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悄悄挪到門邊，耳朵貼緊門板。
連徐惠也踮起腳尖，屏息湊近。
屋裡傳來李韓清亮稚嫩的聲音：“先這麼辦，再這麼辦，做完這步，立刻轉去這麼辦——記住，必須這麼辦！絕不能那麼辦！更別想著兩邊一起上，那是找死！”
門外四人聽得麵麵相覷，一臉茫然。
良久，李元吉撓撓頭，遲疑開口：“他倆……說的真是人話？”
屋內
“你動手時，眼睛得盯牢那邊動靜；萬不可讓那種事冒頭，否則立馬牽出另一樁麻煩。”
李韓盤腿坐在書案後，一邊叮囑，一邊提筆蘸墨，在紙上飛快寫下幾行字，推到沈煉麵前。
沈煉垂眸細讀，神色愈發肅然，抱拳道：“臣，這就去辦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韓晃了晃圓潤的小胳膊，嗓音軟糯卻透著不容置疑：“回來順道捎幾串糖葫蘆！”
沈煉唇角微揚，抱拳應聲，聲音清朗利落。
木門“吱呀”推開，沈煉跨出門檻，抬眼便撞上門口四道目光——三大一小，齊刷刷立在階前，眼神又亮又沉，像揣著一籮筐沒拆封的謎題。
他腳下一頓，拱手作揖：“見過三位殿下，徐小娘子。”
李建成眉峰微蹙，目光如鉤：“沈護衛，陛下方才與你密談，所言何事？”
李二嗓音低而穩，字字壓著分量：“茲事體大，可否勞煩沈護衛明示？”
李元吉沒開口，但下巴微抬，耳廓繃緊；徐惠指尖絞著袖角，眼睛眨也不眨，整個人像根繃直的弦。
沈煉略帶訝異地掃過四人，語氣坦蕩：“陛下所言，幾位殿下既在門外，自當已悉數入耳。”
李建成：
李二：
李元吉：
徐惠：
四雙眼睛齊刷刷盯住他，幽幽的，像四盞沒點燈的琉璃盞。
聽是聽見了——可那話音繞著彎、裹著霧、摻著古調拗口詞兒，誰聽得明白？！
那哪是人話？分明是拿《爾雅》燉《周禮》，再撒一把《太初曆》碎屑熬出來的湯！
沈煉神色未變，耐心不減：“若幾位殿下未聽真切，臣願逐字複述——陛下先命臣如此，繼而這般，待此事落定之後……”
李建成：
李元吉：
徐惠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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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住！”
李二額角青筋微跳，黑著臉擺手，“陛下讓你辦什麼，速去便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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