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過招，濺出的火星子都能燎眉毛，哪敢多留半步。
宮牆外，微風拂過梧桐葉，沙沙作響。
馬車旁，李建成仰頭長歎：“這日子，怕是要熬成灰了。”
李元吉撇嘴瞅了眼那幾卷皺巴巴的被褥，垮著臉轉向李二，聲音發顫：“二哥……你咋就生出這麼個活祖宗？”
李二眼皮猛跳，心口堵得慌——我倒想問呢！誰來給我個準話！
次日天光初透。
文武百官披著朝服、攥著竹笏、腰懸魚符，拖著步子往宮門挪，人人臉上寫著不情願。
“唉，今兒陛下又得拖到日上三竿吧？”
“少說也得等一個時辰！”
“我這把老腰，怕是跪不到散朝就得折了！”
“裴丞相，早朝再這麼由著他胡來，國體都要塌了！”
聽著滿耳牢騷，裴寂慢悠悠撚須一笑，語氣篤定：“諸位放心，今日陛下必準時登殿。昨兒無上皇親自召見，板著臉訓了整整半個時辰，聖意已明，斷不會再誤朝。”
群臣眼睛齊刷刷一亮。
無上皇終於出手了？
剛走到宮門口，抬眼便見那輛熟悉的青帷馬車靜靜停在階下——眾人心裡頓時踏實大半，裴相所言，果然不虛。
裴寂笑意更深，看來昨日那場訓誡，真起了效。
可轉頭一瞧，三位殿下竟裹著被子蜷在車上打盹，他眉頭微蹙，趕緊上前躬身行禮：“老臣叩見三位殿下。”
李建成揉著眼角坐直身子，嗓音沙啞：“到時辰了？”
裴寂頷首。
“那就上朝。”
他掀簾躍下車轅，一邊活動僵硬的肩頸，一邊暗自咬牙——當了十幾年太子，頭回在馬車裡睜眼，這輩子都不想再聞這股黴味混著草料味的糟心氣。
不多時。
宮門洞開。
魚符驗過，百官魚貫而入太極殿。
殿內眾人抬頭一瞧，李韓已端坐龍椅之上，衣冠齊整、神色清明——霎時間心頭一鬆：無上皇的威嚴，果然鎮得住！
此時殿外廊柱陰影裡。
李淵負手而立，嘴角含笑，目光溫厚地落在李韓身上，隻覺這孩子總算有了點帝王氣象。
好！今日朕就睜大眼，看看你們嘴裡說的“乾綱獨斷”，究竟是真是假！
“臣等參見陛下！”
百官按班列定，齊聲高呼。
“平身。”
李韓歪著頭笑嘻嘻掃了一圈，眼角餘光卻往殿角一瞥，心裡哼笑兩聲——宮裡哪有密不透風的牆？李淵這點小動作，早被沈煉摸得門兒清，連夜遞到了他案頭。
偷聽？
那就讓你聽個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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