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都不曉?她可是醉仙樓頭一號清信人!”
清信人——賣藝不賣身,坊間都這麼叫。
李韓又問:“她為何隻做清信人?”
“這事兒啊,怕是隻有明月小娘子自己心裡有數嘍!”
小二笑兩聲,隨即正色道:“幾位來得巧,今兒正是明月梳籠的大日子——價高者得,滿樓都是搶人的主兒!至於她為何守著清信人的名分?誰還顧得上琢磨這個?”
李韓忽然開口:“贖她,要多少?”
“您要替她贖身?”
小二一怔,連連擺手:“使不得!方才不是說了?今日梳籠,贖身須得等明日才成——”
李韓眼珠一轉:“非要今天呢?”
小二咂咂嘴:“那價錢嘛……至少翻三倍!您細想,梳籠銀子大頭歸鴇母,再加贖身錢,這些年,可沒人趕在梳籠日把人領走!”
“行了,你忙你的。”李韓點點頭,轉身帶人拾級而上,徑直進了二樓雅間。
小二望著那抹小小背影,心頭直犯嘀咕:這孩子頂多八歲出頭,咋就晃悠進醉仙樓了?如今的小郎君,都這麼早熟?
此時,醉仙樓三層。
一個容顏清絕的女子,正靜坐在黃銅鏡前,目光空茫地凝視著鏡中那張令無數人傾心的麵龐。
身邊立著兩個侍女,指尖輕巧地為她理鬢挽發。左邊那個掩唇輕笑:“小娘子今兒個真真豔若桃李。”
右邊那個立刻搖頭:“哪一回不是天仙似的?”
左邊抿嘴一笑:“你細瞧瞧,今兒這氣色、這神韻,是不是比從前都更攝人心魄?”
“倒也是。”右邊將一縷青絲繞上玉簪,脆生生道:“小娘子今日梳籠,但願能遇上個真心人——既肯出足梳籠銀,更願贖您脫籍。往後您就不用困在這醉仙樓裡,任人挑揀、聽人使喚了!”
明月唇角微揚,浮起一絲澀意,輕輕歎道:“命由天定罷了。”
今日,終究要步上其他清信人的老路,被推入梳籠之局。
她不願如此,可逃得掉嗎?
身如浮萍,命似紙鳶,線攥在旁人手裡。
或許……並非全無轉機。
她緩緩吐納,鏡中那張嬌豔臉龐忽而掠過一抹釋然笑意,仿佛刹那參透,又很快沉靜如水,再不見波瀾。
不多時,她被兩名侍女扶著雙臂,緩步拾級而下,踏入一樓舞池。滿堂喧嘩霎時一滯,繼而炸開一片低呼。
“果真名不虛傳!”
“北方有佳人,絕世而獨立——一顧傾城,再顧傾國,說的便是明月啊!”
眾人齊刷刷盯住她,連眨眼都忘了。
就連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三人也微怔片刻。李建成愕然低語:“長安城裡竟藏著這般人物,我竟從未耳聞。”
李元吉冷笑一聲:“從前跟二哥的人鬥得你死我活,誰還有閒心留意這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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