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石頭——否則教不了小皇帝,百官顏麵往哪兒擱?無上皇親頒詔令,命眾臣傳道授業,結果徒弟比師父背得還熟,傳出去豈不成了天大笑話?
李韓也是一愣:好家夥,專挑最厚的磚頭往自己腦門上砸?
你自個兒翻過幾遍?背過一句沒有?
他心知裴寂用意,略一沉吟,奶聲未改,語調卻穩如磐石:“《三國誌·魏書·武帝紀》:太祖武皇帝,沛國譙人也,姓曹,諱操,字孟德,漢相國參之後……”
“《蜀書·先主傳》:先主姓劉,諱備,字玄德,涿郡涿縣人,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後也……”
“《吳書·吳主傳》:孫權,字仲謀。兄策既定諸郡,時權年十五,以為陽羨長……”
比起前幾部,這部史書厚如城磚。
百官屏息凝神,豎耳細聽——一個時辰過去,越聽越頭皮發麻。
小皇帝……真把整部《三國誌》裝進腦袋裡了?!
裴寂僵在原地,臉皮發燙:連這都攔不住?他到底讀了多少書?!
不止是他。
滿朝文武鴉雀無聲。
兩位執掌朝綱的宰相、兩位位極人臣的國公,本該手把手教小皇帝啃下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道德經》《詩經》,結果還沒開講,人家已把四部典籍嚼得渣都不剩。
還怎麼教?
小皇帝早出師了!
怕是輪到他來點撥諸公了!
李韓咂咂嘴,心裡暗歎:屬性點真是神物——加在筋骨上,百毒不侵、百病不沾;往腦子上一灌,從前翻過的書全活了過來,別說正著背,倒過來念都能滴水不漏。
此時,百官齊刷刷盯向裴寂。
這局,怎麼收場?
裴寂額角沁汗,後背發涼:聖旨沒錯,錯就錯在李韓身上!教他讀書?他翻過的書頁,怕比自己批過的奏章還多!
李韓眨眨眼,奶聲軟軟地問:“還有誰,想考考我?”
滿殿寂靜,無人應聲。
他咧嘴一笑,小手負在身後,小臉忽然板正,脆生生道:“看來諸位學問,還得再磨幾年——裴丞相,《三國誌》,您來一遍!”
裴寂:“……”
我背個屁啊!
李韓繃著小臉,語氣冷硬:“你貴為丞相,連《三國誌》都背不全?這丞相之位,你是怎麼坐穩的?”
裴寂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微跳:“陛下,《三國誌》是史冊,臣日日捧讀,以古鑒今,獲益良多。可要逐字逐句背下全文——恕臣直言,實無必要……”
“哦?”
李韓拖長了調子,指尖敲了敲案幾,“既然不必背,那我背它作甚?依我看,這書非但該背,還得一字不漏!本王都能倒背如流,你堂堂大唐丞相,反倒不如我?回去抄一遍,明早朝會,我要當廷抽查!”
裴寂一愣:“啊?”
“啊什麼啊?”李韓眼皮一掀,嗓音脆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,“就你這樣,還想做我的授業先生?摸摸胸口問問自己,配不配?抄!明早當庭背誦——背不出,再抄!哪天滾瓜爛熟了,才許停筆!”
話音未落,他目光如電掃過滿殿文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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