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臉色就變了：
皇帝呢？怎還不露麵？
他們早摸清大唐早朝時辰，才掐著點堵在宮門口，為的就是撞上百官入朝的陣仗。可眼下，已過了足足一刻鐘，殿上仍空蕩蕩，連個影子都沒有！
執失思力終於繃不住，揚聲問：“大唐皇帝何在？”
“陛下尚未駕臨。”
一道平靜的聲音，從文官隊列裡飄出來。
執失思力一怔：“未至？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裴寂輕咳兩聲，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天氣：“意思就是——陛下或許還在酣睡，或許正在試新炮，反正，眼下不在朝堂。”
執失思力：“……”
傳聞果然不假，這位小皇帝，真不是蓋的。
他嘴角抽了抽，心口堵得發悶——早朝這般大事，竟敢遲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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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不成，還要我們陪這群老頭子乾站下去？
他斜眼瞥向宮門口那個招呼他們進來的老頭，牙根隱隱發酸：
這老東西，明明知道內情，偏不點破，硬是拉我們兩個使臣，陪你們一塊兒曬太陽等皇帝？！
他咬緊後槽牙，聲音繃得極緊：“莫非，無人敢去催請你們陛下？”
裴寂慢悠悠道：“咱們陛下——不住宮裡。”
執失思力愕然失聲：“陛下不住皇宮，竟另居別處？”
裴寂乾巴巴一笑：“秦王府。”
皇宮巍峨不居，偏擇宮外一府而棲？這新登基的小皇帝究竟打的什麼主意？執失思力嘴角一僵，抽搐兩下，強壓驚疑：“敢問陛下何時臨朝？”
裴寂喉結滾動，含糊道：“快的時候……咱們候了半炷香。”
執失思力眼珠險些彈出眶外，脫口喊道：“半炷香？那最遲呢？莫非熬到日頭當頂？這還叫早朝？”
裴寂苦笑攤手：“倒也不至於，最多……三炷香光景。”
三炷香和等一上午，差在哪？！
執失思力額角青筋直跳，急道：“那我可否在宮門外候著？”
今日來得太早，他與梁洛仁腹中空空，連早飯都沒扒拉一口就趕來了。原以為身為突厥使節，大唐總該備頓熱湯飯——誰料進門便被按在朝堂上乾坐！
沈煉忽地冷哼一聲，聲如鐵石相擊：“此乃早朝！甭管你從哪來，踏進這殿門，就得守大唐的規矩。聖駕未宣退朝，擅離者，以大不敬論；明知故犯，罪加三等，立斬於丹墀之下！”
執失思力：“……”
梁洛仁：“……”
你這是存心坑人啊！
執失思力憤然盯住裴寂，眼神幾乎噴火：早說清楚，誰受這份罪！
裴寂麵露窘迫，垂眸搓手，一副“哎呀真忘了交代”的模樣。
可心底卻如古井無波——他清楚得很：就是要激怒突厥使臣。待小皇帝登殿一看，局麵已僵，或許反倒逼出轉機。
一個時辰過去。
兩個時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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