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韓咧嘴一笑,隻眨眨眼,沒接話。
執失思力斜睨梁洛仁一眼,心裡直搖頭——青鹽都貴得讓人肉疼,這白鹽又細又亮、入口微甘、久存不潮,比青鹽強出何止一截?翻兩倍都搶著要!
真真是稀世之寶!
他眼底火苗騰地竄起:若可汗鐵騎踏破長安,將大唐朝堂儘數拿下,這白鹽之利,豈不全歸我大突厥所有?單憑此物,便能撬動四海財源,各部族從此糧秣豐足、牛羊滿圈,再不必為生計發愁!
念頭剛落,他立刻壓低身子,雙手抱拳,語氣格外謙恭:“陛下,外臣鬥膽,想再討一份西湖牛肉羹,帶回去呈予可汗,不知可否?”
“當然可以!”李韓答得乾脆利落。
梁洛仁趕緊跟著拱手:“外臣也懇請一鼎!”
“一並奉上!”
李韓笑眯眯望著二人,轉身吩咐沈煉:“再去尚食局提兩鼎熱的來。”
熱羹端到手,執失思力鼻尖剛嗅到那股濃香,腹中咕嚕直響,硬生生咬牙壓住饞意,扭腰躬身,行了個略顯僵硬的漢家揖禮,聲音放得又輕又敬:“陛下,外臣願即刻返程,將大唐天恩如實稟報可汗,敢請恩準告退!”
“去吧。”
李韓仰起小臉,眉眼彎彎,還不忘脆生生叮囑一句:“記牢嘍——我送他的,可是立國重器!萬萬不可磕碰,這才是頂頂要緊的好東西!”
“外臣銘記在心!”
執失思力朗聲一笑,轉身攜梁洛仁步出大殿,恰見殿門外一排文武官員正趴在長凳上挨廷杖,劈啪作響,衣袍上印著血痕。
他腳步微頓,回頭望了眼甘露殿內,眸光一閃,儘是譏誚——偌大一個大唐朝廷,竟靠打人板子撐場麵?
有這般少帝坐鎮,李唐江山,焉能不傾?
待二人身影消失於宮門儘頭,李韓臉上笑意倏然收儘,側過頭,目光掃向李建成、李二、李元吉,童音清亮卻字字如釘:“秦王,你即刻奔赴玄武門,點齊元從禁軍五千,火速開赴渭水南岸!”
三人本憋著一肚子話,打算等使臣一走就嚴詞進諫,斥其荒唐胡鬨,冷不防聽這一句,頓時怔住。
李二愕然脫口:“青雀,你要調兵?”
“正是!”
李韓小手一揮,神情肅然,隨即揚聲朝殿外高喝:“沈煉——傳他們進來!”
不多時,百官拖著酸脹紅腫的臀腿,一邊揉一邊瘸著腿魚貫而入。五下廷杖,傷筋不動骨,可當著突厥使臣麵挨打,顏麵掃地,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!
誰料李韓忽地抬手點名:“程咬金!李靖!尉遲敬德!李績!秦瓊!出列!”
五條鐵塔般的漢子應聲上前,臉上寫滿委屈——背《千字文》那是文官差事,我們幾個拎刀砍人的,憑什麼跟著遭罪?分明是躺著中箭!
正腹誹間,忽聞召令,連忙大步趨前,齊刷刷抱拳跪地:“臣等聽詔!”
李韓清咳一聲,奶聲奶氣卻斬釘截鐵:“秦王率五千精銳,陳兵渭水,嚴防突厥渡河!”
“爾等五人,即刻各領五千元從禁軍,分赴武功、涇陽兩路設伏,以小股襲擾、蠶食敵勢為主;另遣偏師,一路佯攻涇州,一路虛張幽州聲勢;最後一支奇兵——直插突厥牙帳腹地!”
五人齊齊一愣。
不止是他們,滿朝文武全都懵了,連屁股疼都忘了。裴寂喉結滾動,失聲驚問:“陛下!京師僅倚元從禁軍為柱石,近處府兵尚在藍田整訓,若悉數調出,長安空虛,誰來守城?”
李韓歪頭一笑,聲音稚嫩卻篤定:“不守了——突厥,根本打不進來!”
裴寂急得跳腳,嗓音劈了叉:“怎可能?敵騎距長安不過半日路程!禁軍一撤,宮門洞開,社稷危如累卵啊!”
“危不了!非但不危,還要叫他們撞個頭破血流!”
李韓小臉一沉,眼風掃過全場:“我意已決,休得再勸!誰再囉嗦,板子伺候!你們五個,即刻點兵出發——違令者,抄家滅族,絕不寬貸!”
滿朝文武:“……”
程咬金:“……”
李靖:“……”
尉遲敬德:“……”
李績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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