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縣令見此,心中頓時鬆了口氣,但很快,心中又莫名地一抽。
不過,他沒有多想,直接連連點頭,恭敬地說道:「是,大人,大人慢走,待會我就親自整理好公文,命人快馬加鞭,天亮就給送到經略司!」
僅此,沒有過多的言語,隻是一番敲打,一句話的功夫,便解決了此事。
這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!
何況,站在任經歷背後的,那官可不止大一級……憑他乾得那些破事,一個點點頭的功夫,他轉頭就要被解送押到京城午門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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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兵甲的哐當聲,不斷地響起,並且漸行漸遠。
何縣令終於堅持不住了似的,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。
一時間,他不由得重重的吐出了一大口濁氣,臉上既是放鬆了、又是摻雜著幾分心痛。
讓他鬆了口氣的是,此番沒有什麼麻煩找上門來。
所心痛的,自然是想要升遷的念頭,徹底斷了!
「怪不得那小子竟然敢推三阻四……原來,特麼是靠著大山啊?
「我就說,原本還納悶著,區區巡檢而已,以為自己乾了件大功,就心高氣傲,敢和我這個縣尊叫板,原來是自有底氣啊?!!」
何縣令小聲地罵罵咧咧,很快他就自我安慰,不在計較了此事,「還好,我正準備動用些手段,來逼迫此子呢……幸好,沒來得及施展手段,否則,今日任經歷上門,可不會這麼好說話了!
「罷了罷了,升遷的機會以後還有……此次就算了,也幸好啊,不然別說升遷的機會沒了,恐怕我這身官服都要被扒下來!」
何縣令一念至此,心中頓時輕了不少,連忙爬了起來,準備去讓人喊曾主簿快些準備此案公文,儘早送到清安城去,避免怠慢了任經歷。
突然,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,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之色。
「我明白了……此事就是經略司的手筆?不,應該說是哪位大人的手筆吧?怪不得任經歷會如此快地到來,怪不得區區一個巡檢,就能剿了黑風軍殘部!
「哪裡是帶著什麼民兵團啊?怕是什麼精銳兵卒,才這般不聲不響地將黑風軍殘部給剿了吧?!」
一時間,何縣令自以為是想通了什麼,察覺到了此事背後似乎是透著什麼陰謀交織。
但這也不怪他,任誰來看,此事的確是透著幾分不同尋常。
尤其是處於他這個位置上,能夠看得更多,所以……也因此錯得更為離譜!
隻是,畢竟,此事對於旁人而言,實乃過於驚人。
一位巡檢,還是成為巡檢沒多久的鄉野小子,突然之間,就帶著剛同樣組建沒多久的民兵團,將戰力極為驚人、且山寨易守難攻的黑風軍殘部給剿了。
這,就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戰績!
但一往陰謀論的方向所想,似乎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。
放開全麵一想,在這倭寇作亂的前夕,東南局勢越發動盪,基本都在為此事做著準備,爭取軍需、爭取決策權、爭取兵權……等等的事情,輪番上演!
偏偏就是這般節骨眼,一位巡檢跳了出來,乾了件大事,一舉拿下大功勞,似乎就很容易聯想到背後有著某位大人物的手筆了。
再加上此次任經歷的出麵,瞬時讓何縣令聯想到了許多。
在揣摩一下經略司的格局,就讓何縣令越發篤定此事,就是一場大人物的博弈!
畢竟,市舶經略司如今的權利大得嚇人,因為局勢的原因,在加上哪位司禮監的大公公空降,執掌經略司,讓其聲勢與權柄幾乎蓋過了州府。
而哪位大公公穩做一把手,但經驗的原因,基本是放權到下麵,兩位二三把手經略副使的身上。
一者主持內政,二者則是主持海防。
在可預見的未來,哪位大公公遲早是要返回皇宮之中的,畢竟一切權柄,都源自於皇宮當中!
下一位東南經略使的職位,基本上就二三把手身上產生。
此事局勢動盪,哪裡還有比這個時候,爭取兵權的更好時機?
毫無疑問,此刻的沈毅在他何縣令眼中看來,就是哪位三把手代表東南文官集團派係的大員,所安排出來爭奪兵權的棋子!!
儘管何縣令想多了,但此事如此解釋,似乎很能夠說得通。
也讓他沒有絲毫心裡阻礙地,去完成任經歷交代的事情,不敢在沾染分毫屬於沈毅的功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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