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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李長樂隻要一有空閒時間，就往仁安堂趕。
午休時，唐晚晚窩在休息室抱著手機追劇，阿誠困得直接趴在桌上閉目小憩，劇組其他人都在忙著歇口氣，而李長樂總是匆匆扒完午飯就走。
兩場劇目之間的間隙，候場時在側台等上場的十幾分鐘，下午茶歇的工夫，但凡能抽出來的零碎時間，現在全被她拿來往醫館跑。
有時，她剛踏進醫館站，程大夫正為一位老婦人搭脈問診，李長樂才堪堪看上片刻門道，就倉促躬身行禮，快步穿過街巷折返景區。
程大夫抬眼時，李長樂早已不見人影，唯有門口布簾還在微風裡輕輕晃動，她無奈搖頭輕歎一句：“這姑娘真是來去如風。”
早前李長樂就跟她提過，自己身在戲班，常會有急事被臨時叫走，所以程大夫也見怪不怪了，感歎完，轉頭繼續伏案斟酌藥方。
有一次，李長樂一日之內就往返了五趟，有時匆匆趕來，隻為求證一下，小兒驚風需先察看指紋還是先行診脈，得到答案便步履匆匆轉身離去。
程大夫望著她奔波勞碌的模樣，捧著茶盞同身邊侍立的小徒弟感慨：“這丫頭，實在是拚。”
某個午後，就診病患寥寥無幾，程大夫抿了口熱茶歇氣，見李長樂難得安穩待在館中，隨口發問：“連日旁聽，可有看出些許醫理門道？”
李長樂細細回想平日裡看診的細節，認真回道：“我留意到您看病，總是先問病患哪裡難受，再細問平日裡吃喝，睡覺問題，全部問清楚了才上手把脈，搭脈之後也不急於下定論，總要靜靜琢磨一會兒。”
程大夫頷首應聲，徐徐解惑：“這套法子便是望聞問切。望觀麵色神態，聞辨氣息聲息，問察病症由來，切憑脈象虛實，四樣結合，才是完整的診斷。”
李長樂聽得用心，連連點頭記下，和之前的零散見聞相結合，頓時覺得心裡豁然開朗。
等她正要辭別離開的時候，程大夫突然出聲叫住她：“對了，先前你帶來的醬料，現下還有嗎？我想著再置辦幾罐。”
說罷她攏了攏袖口，淡淡補上一句：“主要是我身邊那小徒弟貪嘴，整日惦記這口吃食。”
李長樂眉眼一彎，笑著應道：“存貨還有不少，舍妹每逢趕集都會出攤售賣，您若是需要，我下回過來多捎幾罐便是。”
程大夫輕點下頭，順勢說起一樁趣事：“近幾日好些熟客回館複診，一跨進門就不停嗅聞，說我醫館怎麼整日濃香撲鼻，定是藏了什麼上好吃食，我說這是秘製醬料，大夥便纏著我追問購買門路，往後正好把他們引薦去找令妹。”
李長樂心裡又驚又喜，她是真沒想到，自己來學個診脈，倒給二妹招攬了新生意。
她連忙躬身道謝：“多謝程大夫費心幫襯舍妹的小生意。”
兩人又隨口閒聊兩句，李長樂怕耽誤那邊的開工，辭別後轉身匆匆踏出醫館。
傍晚收了工，她回到茅草屋，弟妹們已經吃過了晚飯，二丫給她留了飯菜溫在灶台上。
她匆匆扒幾口，飯後，便在矮案上鋪開毛邊紙，借著油燈的光繼續練字。
寫廢了的紙堆就在矮案角上，給二丫第二天早上拿去引火。
學到第五天，李長樂的長進肉眼可見。
她搭脈的手勢穩了許多，不再像最初那樣虛浮發顫，毛筆字也大有起色，雖說比起程大夫工整大氣的館閣體還差一大截，但橫豎筆畫好歹利落規整，不再是蚯蚓爬了。
就連素來嚴謹不苟的程大夫，也難得麵露讚許，輕聲誇讚：“短短數日便精進至此，悟性著實不錯。”
一旁侍立的小徒弟憋不住歡喜，偷偷對著李長樂擠眉弄眼，用口型比劃：“誇你呢！”
被程大夫肯定，李長樂心頭雀躍，暗暗打定主意，夜裡回去再多練十張紙，趁熱夯實功底。
這天，她回到茅草屋，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太對。
二丫坐在矮木案旁，兩隻手不自覺攥在一起來回搓著，眉頭也擰得緊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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