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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地方？”虎子性子最急，當即抬眼追問。
李長樂垂眸，一時不知該如何細說那方離奇天地，緩聲道：“是一個很遠的地方，好似睡了一覺便到了，那處人心和善，給了我飽腹吃食，還讓我賺了銀錢。像是一個富貴地兒！”
“富貴地兒？還能賺銀錢？”二丫眉頭皺了一下。
李長樂沒有解釋更多，把青布包袱擱在矮案上，袋口係的結是她自己打的，勒得緊，解了好幾下才鬆開。
她伸手探入包袱，緩緩取出第一件物事。
是一根香蕉，外皮微微發烏，昏黃燈火落上去，暈出一層溫潤的暗金光澤。
小草瞬間瞪圓了烏溜溜的眼睛，奶聲奶氣地問道：“阿姊，這是什麼？”
“此物名叫香蕉。”李長樂解釋。
小草長到四歲，見過的果子唯有後山野生的澀柿子，硬邦邦的，酸澀難咽，總要埋進米缸捂上許久，待軟透了方能入口。
此刻，她盯著那彎黃澄澄的果子看了半晌，小聲認真道：“黃黃彎彎的，好像夜裡的小月亮。”
“那這月亮能吃嗎？”虎子立刻湊近，滿眼好奇。
“阿姊既拿出來，自然是能吃的。”二丫的目光也牢牢凝在香蕉上，眼底藏著新奇。
李長樂說道：“能吃的，你們趕緊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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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人見狀都沒動，這些年家裡但凡有點什麼好東西，大家都相互推讓，石頭每次都說他不愛吃，二丫每次都說她吃過了，李長樂每次都說她不餓。
幾人總推來推去，常常擱到涼了，硬了，都沒人肯咬第一口。
李長樂將香蕉外皮剝開，順著紋路輕輕一掰，分成了四截，這東西看著外皮微微發黑，但裡麵的果肉卻瑩白軟糯，在油燈底下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。
“阿姊今日在那個地方吃過了，你們趁新鮮吃，那邊的人說這個東西放久了吃了要鬨肚子的。”
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，虎子第一個動了，拿起最長的一截，不過不是自己吃，先遞給了小草。
小草接過去，沒往嘴裡送，先舉到二姐嘴邊：“二姐先吃。”
二丫搖了搖頭，把她的手輕輕推回去：“你最小，你先吃。”
小草接過那截香蕉，先湊到鼻尖聞了聞，隨後小心咬下一口，果肉入口綿密軟糯，幾乎不用嚼，舌尖輕輕一壓就化開了，隨之而來的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。
小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：“是甜的！好甜！比後山的野柿子還甜！”
虎子也咬了一口，“真的是甜的！二姐，三哥，你們也快嘗嘗。”
二丫這才輕輕咬了一小口，感受到果肉的甜味在嘴裡慢慢散開，她嘴角慢慢揚起，石頭也拿起半截，入口一瞬微微怔住，眼睛都亮了幾分，然後把手裡那截的香蕉又掰成兩半，一半放回桌上，虎子問他乾嘛，石頭別過頭去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給你們吃。”
李長樂把那一半拿起來，直接塞回他手裡：“不吃完阿姊要生氣了。”
石頭看看她，又看看手裡的半根香蕉，這才低頭默默吃完了，少有表情的臉上也露出了喜悅的笑意。
“除了香蕉，阿姊還帶了其他好東西呢！”
李長樂說著再次探進包袱，摸出一包花花綠綠的東西，從裡麵抖出不少片狀的薄片吃食，獨特的焦香透過細密紋路滲出來，在清苦寡淡的土屋裡，格外勾人。
虎子連忙探頭湊近，鼻尖險些貼住袋口，深吸一口。
“好香啊！”他壓低聲音驚歎，“比鎮上集市炸油條的香味還要濃！阿姊，這是什麼？看著脆脆的，是不是吃起來也是酥酥脆脆的？二姐你快聞聞！”
說罷便要把袋子湊到二丫跟前，二丫慌忙偏頭躲開，伸手穩穩按住袋子，神色謹慎。
“噓，虎子小點聲說話。”
她飛快扭頭掃了一眼緊閉的門窗，生怕屋外有人聽見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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