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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層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兩側並排著五六間客房，房門半掩，每扇門對麵的牆上都嵌著一人高的穿衣鏡，鏡框是雕花銅質，鏽跡斑斑。
鏡麵蒙著灰，卻依舊能映出模糊的人影，走廊兩頭各有一扇玻璃窗，天光斜照進來，所有鏡子同時反光，整條走廊像被無數鏡麵包裹著。
一眼望去，重重疊疊全是人影，分不清哪個是真，哪個是影。
“是鏡廊困局。”顧硯舟停下腳步，這種布局他曾在古書中見過，“每麵鏡子都是一個小陣眼，會勾人心魔，映出心底最恐懼的畫麵。”
“一旦盯著鏡麵看久了，就會進入夢魘幻境，困在自己的恐懼裡，陽氣一點點被抽走。”
溫頌拄著拐杖往前麵走，“跟著我走，鏡子會移動，記著步數，別被幻象繞暈了。”
兩人往裡走，刻意垂著視線，不與鏡麵中的自己對視。
可走著走著，顧硯舟忽然發現，兩側的鏡子好像在慢慢移位。
原本對齊的鏡框，漸漸錯開了角度，鏡麵折射的光也跟著偏移，走廊在視線裡越變越長，像沒有儘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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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對。”他猛地停住腳步，“我們走了三分鐘，還沒走到頭，按一層的進深，二樓走廊最多二十米。”
意識到不對勁的溫頌也停了下來，她剛才數著步數，在她記憶裡，二人明明才隻走了十八步，為什麼對方會說已經走了三十分鐘？
溫頌不自覺掃過四中，兩側的鏡子排列越來越密，完全形成一道沒有縫隙的鏡牆。
“是迷陣，鏡子在動，試圖感知我們對空間的判斷。”
溫頌嘗試運用靈力感知迷陣，刹那間所有鏡麵的幻象在她眼裡褪去，露出陣氣流轉的軌跡。
銀灰色的氣線從每麵鏡子延伸出來，交織成網，其中三麵鏡子的氣線最粗，是整個二層陣的核心節點，分別在走廊兩端與正中。
而真正的走廊出口，就在左側第三間客房裡，鏡麵擋住了房門，視覺上誤以為是實心牆。
“左三，是出口。”溫頌抬手點了點，“但三麵主鏡得先破掉，不然就算進了房間，陣也會跟著我們進去。”
“你守左，我守右，中間那麵一起動手，聽我口令，同時用符打鏡麵中心。”
“好。”顧硯舟立刻抽出三張破煞符，並以靈力灌注，符紙發燙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“破！”
兩人同時出手，分別打在三麵主鏡的正中。
哢嚓！哢嚓！哢嚓！
三聲脆響接連響起，鏡麵裂開蛛網般的細紋。
可就在裂紋蔓延的瞬間，中間那麵鏡子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冷光，兩人下意識閉眼。
誰知就在這個刹那，兩道幻影分別從左右兩麵鏡子裡撲了出來，撞進兩人眉心。
顧硯舟隻覺得頭暈目眩，再睜眼時，已經站在了正陽門的山門前。
山門倒塌，廟宇焚毀，到處是殘垣斷壁，火焰熊熊燃燒著，師弟師妹們倒在血泊裡。
掌門師父渾身是傷，握著劍擋在他身前，回頭對他喊，“硯舟，走！守住正陽門的傳承！”
血腥味和焦糊味撲麵而來，耳邊全是慘叫與火焰燃燒的劈啪聲。
他渾身血液仿佛凍住了。
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自他接任掌門那天起，就日夜怕自己守不住正陽門，怕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裡。
他下意識拔劍衝上去，想護在師父身前，可腳步像灌了鉛，怎麼也邁不動。
眼看著火焰就要吞掉師父，他緊張到極點，幾乎要窒息。
“顧硯舟！醒過來！”
一聲清冷卻帶著靈力的聲音傳入耳中，撞緊接著手腕傳來一陣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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