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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半掩著，裡麵安安靜靜的，聽不見動靜。
門口擺著個木架子，上麵掛著幾幅繡好的團扇和手帕，繡的都是蘭草、梅花，針腳細密，配色素淨，手藝確實極好。
霍京寒上前，輕輕推了推門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木門開了。
店裡光線偏暗，窗戶都擋著竹簾，隻透進一點光。
牆上掛著幾幅古繡殘片，還有些壽衣的紋樣底稿，角落裡堆著各色線軸，大多是黑色、藏青這類深色，空氣裡飄著絲線染料味，混著點草藥的苦氣。
櫃台後麵坐著個男人，約莫五十出頭，臉色蒼白，兩頰凹陷，身形很瘦，正低頭繡東西。
聽見門響，他抬起頭，聲音很是沙啞，“咳咳，二位看點什麼？”
說話間他捂著嘴咳了兩聲，看樣子確實身體不太好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溫頌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繡品上，繡的是一朵墨色的牡丹，針腳整齊，栩栩如生，“師傅手藝真好。”
“混口飯吃。”男人扯了扯嘴角，笑容勉強，“我姓沈，叫沈佩安。”
“二位要是想繡東西，拿圖來就行，小件三五天，大件得等半個月。”
溫頌點點頭，順著牆邊慢慢看，目光掃過牆上的繡品，又掃過角落的線軸。
店裡陰氣確實偏重，都是老繡品、壽衣紋樣常年累月攢下的陰寒氣，像是幾十年慢慢滲進牆裡的，看不出人為煉製的煞氣。
沈佩安坐在櫃台後，也不催，就靜靜看著他們，偶爾咳兩聲，“咳咳……”
“沈師傅在這兒住多久了？”溫頌隨口問道。
“二十多年了。”沈佩安回應著，“從小就在這兒長大，祖上傳的手藝。”
“我們是外地來的，聽說老城繡活好，特意過來看看。”溫頌笑了笑，“巷子裡挺安靜的，住著舒服吧？”
“還行，老街坊都熟，清淨。”沈佩安語氣平淡，“就是我這身子不爭氣，肺不好，見不得風，天天關著門，也很少跟人走動。”
他說著又咳了兩聲，歉意地笑了笑，“咳咳，不好意思，老毛病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溫頌微微頷首，又看了幾眼，拿起門口擺著的一方繡帕，上麵繡著一枝寒梅，針腳極細，“這個我要了。”
沈佩安報了個價，價格公道，霍京寒付了錢，把繡帕收起來。
兩人沒多待，買完東西便轉身出了繡坊。
走出十幾步，拐過彎確定身後沒人了，霍京寒才小聲問著，“怎麼樣？”
溫頌皺著眉，指尖摩挲著袖口，“不對勁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太乾淨了。”溫頌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巷尾的方向，“一個做了幾十年陰繡的匠人，店裡的陰氣居然這麼規整，一絲雜氣都沒有。”
“就像……有人特意收拾過，把不該有的氣息全掩住了。”
正常做陰繡的鋪子，常年接觸喪物、壽衣，難免會沾些亡魂的餘氣。”
“可沈佩安的店裡，陰氣均勻，如同被什麼東西框住了似的，刻意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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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他的手。”溫頌頓了頓，“做繡活的人，指尖難免有針孔和薄繭，但他的手太乾淨了，繭都長在指腹，不像是天天拿繡花針的，倒像是常年攥著別的東西。”
霍京寒眸色微沉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有問題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溫頌點頭，“但沒抓到實據……後院我們沒進去看，煉陣的地方大概率在暗處，明麵上門店是乾淨的。”
“我讓人盯著這裡。”霍京寒神色是少有的嚴肅，語氣也相當謹慎，“前後巷口都安排人，二十四小時守著，看他什麼時候出來，跟什麼人接觸。”
“再深查他的底細，祖上是做什麼的，生病前後有沒有什麼異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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