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平安回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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擷芳殿的朱門一關，便隔絕了殿外的喧囂，整座宮殿顯得冷寂而荒蕪。
殿內照顧四阿哥的人都噤若寒蟬，大氣也不敢出。
因為一般人在種痘的當晚便會出痘，越早出痘越好，但四阿哥卻不一樣。
第一日，未出。
第二日，未出。
第三日，仍未出。
太醫跪在榻前請脈，三指剛搭上胤禛的腕脈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指腹下的脈象虛浮而躁，這明顯就是熱毒鬱積。
而種痘最凶險的，便是該出痘時不出，熱毒散在血脈裡，透不出來，便是要命的險症。
一滴冷汗從太醫額角順著鬢角滑落，這本就是太醫院失誤，如果四阿哥平平安安的，太醫院和內務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如果四阿哥真的出事，結果根本就是他不敢想的。
他不敢抬頭：“四阿哥……您、您可有哪裡不適？皮膚可發癢？胸口可悶？”
胤禛啞著聲音道：“還好。”
聞言，太醫心頭更是一緊，冷汗更多了，遲一日不出痘，便多一分凶險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再給您仔細看看。”
太醫伸手輕按胤禛手臂上種痘之處，紅腫已深，卻依舊不見半點痘形透出。
他的手開始微不可察地抖了，如果再不出，熱毒內攻，便是神仙難救。
太醫慌忙起身，指尖都在顫：“奴才、奴才這就去調整藥方……”他腳步慌亂地退出去，一踏出殿門。
胤禛看著走遠的人，又看著黑漆漆的房間，一個人安安靜靜躺著，也不喊痛，一個人默默咬緊牙，忍著那股從骨頭裡透出來的、悶堵得快要炸開的難受。
種痘第四日淩晨，熬了半宿的太醫們正一群人正伏在案邊改藥方，額頭上的汗就沒乾過。
榻上的胤禛昏昏沉沉，渾身滾燙，嘴裡是說不出的苦澀藥味，卻偏偏半點痘疹不見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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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們一次次把脈，指尖一次比一次涼，如果再這麼下去，天不亮，人就可能……
永和宮裡，舒蘭一夜未眠，她早已得知胤禛到今日仍未出痘，也聽太醫說了如果天亮之前還沒出痘，恐怕性命難保。
她心裡一直在安慰自己，不可能有事的，小四他以後可是要登上皇位的人，怎麼可能被一個小小的種痘打敗。
但……萬一呢……
胤祚本來早已經到了他睡覺的時候，他也沒睡，安安靜靜，一聲不吭的站在舒蘭旁邊，小臉蛋上全是不安。
他知道，四哥現在很危險！
四更將儘，五更未至，天邊泛起一層極淡極薄的魚肚白。
“娘娘出痘了！四阿哥出了……”下人跌跌撞撞跑進來。
舒蘭聞言懸著的心開始落下，紅著眼框看著旁邊站著的小六，彎腰摸摸他的頭：“小六先回去休息好不好，小孩子不睡覺會長不高的。”
“好。”胤祚沒有拒絕，老老實實牽著乳母的手回去睡覺，留下舒蘭一個人在廊下站著。
擷芳殿。
上上下下，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，死死的盯著四阿哥。
天快亮了，四阿哥還是沒出痘，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就在這時，榻上的胤禛忽然輕輕一顫，那一下很輕，卻被死死盯著他的太醫一眼看到。
太醫猛地湊近上前仔細檢查，就看到就在頸下、胸口、臂間，一點一點細碎的紅疹，正緩緩透出皮膚。
淡紅，細小，卻分明，是痘疹。
所有人渾身一鬆，喜極而泣道：“發了……終於發了！”
他們有命了！
胤禛半睜著眼，視線模糊，隻感受渾身一陣刺癢灼熱，而先前悶在骨血裡無處發泄的熱毒，這下終於有了出口。
雖然胤禛早就知道會很難受，但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這般難熬。
起初隻是起痘的地方紅腫發燙，像有一團火埋在皮肉裡，細細密密地往骨頭縫裡鑽，不久渾身便一陣冷一陣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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