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,卻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。
戰報傳來,袁世凱的親朋故舊們個個興高采烈,都說:“老袁,該你出山了!”
果不其然,三天後,朝廷的聖旨就送到了洹上村,起用袁世凱為湖廣總督,命他即刻南下,鎮壓革命。
袁世凱接到聖旨,慢悠悠地回了一封奏折,說:“哎呀,實在對不住,我這腳還沒好利索,走不了路啊。”
朝野上下誰不知道,他這不是腳沒好,是嫌官太小。想當年,他可是軍機大臣、直隸總督,如今讓他去當個湖廣總督,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嗎?
載灃沒辦法,隻好硬著頭皮,派陸軍大臣蔭昌,率領北洋軍主力南下。可蔭昌一個滿洲貴族,哪裡指揮得動這幫隻認袁世凱的驕兵悍將?大軍在路上磨磨蹭蹭,走了好些天,連湖北的邊兒都沒摸到。
這下,載灃是徹底沒轍了。內有革命烽火燎原,外有列強虎視眈眈。各國公使紛紛向清廷施壓,說眼下的局勢,“非袁莫屬”。朝中的大臣們,也紛紛上書,說袁世凱的才能“勝臣等十倍”,請他出山主持大局。
內外夾擊之下,載灃隻好再次讓步。這一次,他給出的價碼是:內閣總理大臣。
這正是袁世凱想要的。他接到任命,卻不急著去北京上任,而是先跑到湖北前線“督戰”。說也奇怪,他一到,原本磨磨蹭蹭的北洋軍,立刻像換了支軍隊,猛虎下山一般,很快就攻克了漢口和漢陽,給了革命軍一個沉重的打擊。
打了勝仗的袁世凱,這才凱旋回京。他一回來,就逼著攝政王載灃交出所有權力,回家抱孩子去了。就這樣,袁世凱戲劇性地重返政壇,並且奇跡般地,將整個王朝的軍政大權,都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手握大權的袁世凱,開始了他一生中最精彩的政治表演。他一邊對南方的革命黨人暗送秋波,一邊對紫禁城裡的孤兒寡母威逼利誘。
他每天晚上,都把從牢裡放出來的革命黨人汪精衛請到府裡,像個小學生一樣,虛心請教什麼是“共和”,什麼是“民主”。汪精衛以為自己成功“策反”了這位北洋巨頭,滔滔不絕地向他描繪共和製度的美好藍圖。袁世凱聽得連連點頭,嘴上說著:“共和雖好,但在中國實行,恐怕不易啊。”
汪精衛和他的同誌們急了,說:“中國非共和不可,這事兒非您來促成不可,這未來的大總統,也非您來當不可!”
袁世凱等的就是這句話。他半推半就,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與此同時,他利用英國公使做中間人,向南方的革命黨提出了議和條件:第一,停戰;第二,清帝退位;第三,選舉我袁世凱為大總統。
南方各省的革命黨人,當時也是困難重重,沒錢沒槍,一盤散沙。一看袁世凱願意“反正”,還能逼清帝退位,紛紛表示同意。
眼看大總統的寶座就要到手了,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。流亡海外的孫中山先生,突然回國了。他憑借著巨大的聲望,在南京被選舉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。
煮熟的鴨子飛了!袁世凱氣得夠嗆。他立刻變了臉,唆使段祺瑞、馮國璋等四十多名北洋將領聯名通電,堅決反對共和,主張君主立憲。他還讓自己的大兒子袁克定,和汪精衛結拜為異姓兄弟,讓汪精衛去南京,在革命黨內部鼓吹“擁袁”。
孫中山和黃興等人,都是理想主義者,他們搞革命,不是為了自己當官。他們也看到了當時的現實困境:南京臨時政府財政枯竭,連軍隊的工資都發不出來,而北洋軍卻兵強馬壯,虎視眈眈。為了避免國家陷入長期的內戰,他們最終做出了妥協。
孫中山公開表示,隻要袁世凱能逼清帝退位,他就願意讓出臨時大總統的位子。
現在,皮球又踢回到了袁世凱這邊。他要做的,就是完成這臨門一腳——逼宮。
這件事,說難也難,說容易也容易。以他當時掌握的軍力,來個“陳橋兵變”,黃袍加身,易如反掌。但他不願這麼乾,他不想背上一個欺負孤兒寡母、不忠不義的罵名。他要的是一個“禪讓”的體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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