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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上一回說到,袁世凱靠著連哄帶騙加威逼的手段,坐上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的寶座。可他這個總統當得並不舒心,因為南方的革命黨人,尤其是那個叫宋教仁的年輕人,給他製造了天大的麻煩。
故事,要從一聲槍響說起。
時間是1913年3月20日的深夜,地點是當時遠東最繁華的城市——上海,滬寧火車站。
此刻的火車站,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一列即將北上的火車,正“嗚嗚”地噴著蒸汽。一位身穿筆挺西裝、身材清瘦、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,正在黃興、於右任等一眾國民黨大佬的簇擁下,談笑風生地走向剪票口。
他就是宋教仁,時年三十一歲,國民黨的實際代理理事長,也是當時中國政壇上最耀眼的一顆新星。
就在不久前,民國舉行了曆史上第一次國會選舉。宋教仁憑著他過人的才華和雄辯的口才,率領國民黨在選舉中大獲全勝,一舉拿下了參眾兩院的多數席位。
這段時間,宋教仁意氣風發,四處巡回演講,鼓吹他的政治理想——建立一個“責任內閣製”的政府。說白了,就是總統你袁世凱可以當,但得是個虛位元首,國家大事得由我們國會多數黨組成的內閣說了算,而我宋教仁,理所當然就是這個內閣的總理。
這無疑是要從袁世凱這頭猛虎的嘴裡拔牙。
現在,國會即將在北京開幕,袁世凱也連發數封電報,“盛情”邀請宋教仁北上,共商國是。所有人都覺得,宋教仁此行,入閣拜相已是板上釘釘的事。一個嶄新的、由政黨政治主導的時代,似乎就要來臨了。
前來送行的人把小小的剪票口圍得水泄不通。宋教仁一向沒什麼架子,身邊連個警衛都沒有。他微笑著和每一位前來送行的同誌、朋友握手告別。
就在這片嘈雜和混亂中,誰也沒有注意到,在剪票口對麵的一個小吃攤旁,一個黑影輕輕拍了拍身邊一個醉漢的肩膀,指著宋教仁的身影,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那醉漢晃晃悠悠地站起來,擠進人群,就在他與宋教仁擦身而過的一刹那,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,對準宋教仁的後腰,“砰!砰!砰!”連開三槍。
尖銳的槍聲撕裂了夜空,也撕碎了民國初年那短暫的和平幻夢。
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,四散奔逃。凶手趁亂鑽進人堆裡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黃興離宋教仁最近,槍響之後,他一回頭,隻見自己的戰友已經軟軟地倒在了地上。鮮血從他的腰間汩汩湧出,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。
“鈍初!”黃興發出一聲悲呼,和於右任等人七手八腳地將宋教仁抬上汽車,飛速送往最近的鐵路醫院。
在醫院裡,宋教仁從劇痛中一度清醒過來。他知道,自己恐怕是不行了。他拉著黃興的手,用微弱的聲音,口述了他一生中最後一封電報,收件人是北京的袁世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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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京袁大總統鑒:仁今夜乘車赴京,突被奸人刺殺,勢必至死……竊思仁自投身革命,從未結怨於私人。所爭者,國事而已。今國基未固,民福不增,遽爾撒手,死有餘恨。伏冀大總統開誠布公,竭力保障民權,使國家得一確定不拔之憲法,則仁雖死之日,猶生之年……”
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。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,這位憲政的癡迷者,心裡念叨的,依然是憲法,是民權。兩天後,1913年3月22日淩晨,宋教仁因傷勢過重,不治身亡。
他的死,在中國政壇上引起軒然大波,徹底打亂了國民黨的政治部署,也讓所有革命黨人都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。尤其刺殺案就發生在國民黨經營多年的大本營上海,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曾任滬軍都督、一向以鐵腕著稱的陳其美,守在宋教仁的遺體旁,氣得渾身發抖,反複念叨著一句話:“此事,真不甘心!”
不甘心,就得查!
黃興一麵將噩耗電告袁世凱,一麵請求江蘇都督程德全親赴上海,督辦此案。袁世凱的回電來得很快,言辭懇切,痛斥凶手,下令“限期破案”,並撥款厚葬宋教仁,撫恤家屬。
然而,私底下,關於幕後黑手的猜測,早已傳得沸沸揚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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