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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陳公明，你會後悔的。
不是因為你要死了，是因為你活著的時候，做了那麼多壞事。你的良心，會折磨你。直到你死。”
老人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窗外的陽光。
林九霄走出了養老院，上了車，坐在駕駛座上。
他的手在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他見過壞人，沈無常、方明遠、林正嶽，他們都壞，但他們至少知道自己在做壞事。
陳公明不一樣，他不覺得自己在作惡。
他覺得他在做一件偉大的事。
研究回春丹，延長人類的壽命。
為此犧牲幾個人，是值得的。
這種人，最可怕。
他發動車子，駛回醫館。
一路上，他的腦子裡全是陳公明的臉。那張蒼老的、布滿皺紋的臉，那雙很亮但很冷的眼睛。
八十七歲了，他還能活多久？一年？
兩年？如果他死在監獄裡，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賺了？
車子在醫館門口停下。他下了車，推開門。
院子裡，蘇清雪站在花壇旁邊，手裡拿著噴壺，正在給薄荷澆水。
薄荷的嫩芽已經長出了小葉子，嫩綠色的，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頭也沒回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見到他了？”
“見到了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“八十七歲，坐在輪椅上，很老。但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。”
蘇清雪放下噴壺，轉過身看著他。“林九霄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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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交給張局長讓他去查，讓他去找證據。
讓他去起訴。法律的事，交給法律。”
蘇清雪走到他麵前，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。“你皺眉頭了。”
“有嗎？”
“有。每次你皺眉頭，這裡會有一條豎紋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眉心輕輕按了一下，“很深。”
林九霄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涼，指尖帶著薄荷的香氣。
“蘇清雪，你說法律能製裁他嗎？”
“能。張局長在查。證據在一點點找到。
天機閣的成員名單、回春丹的研究記錄、林氏蛋白的提取記錄都有，他跑不掉的。”
“如果他死在監獄裡呢？”
“那也是製裁。他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。
一個人，在四麵牆裡，沒有陽光，沒有自由，沒有尊嚴。那比死更難受。”
林九霄看著她，她站在夕陽裡，頭發被染成了金色，眼睛很亮。
“蘇清雪，你真的很會說話。”
“當然。我是做生意的。談判的時候，說話很重要。”
林九霄笑了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“蘇清雪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在這裡等我。”
蘇清雪沒有說話，隻是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院子裡很安靜，風吹過薄荷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夕陽慢慢沉下去，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。
兩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，直到天完全黑了，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。
“林九霄，你餓不餓？”
“餓了。”
“我做了飯。在廚房裡。熱一下就能吃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走進屋裡。蘇清雪把飯菜熱了，端到餐桌上。
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米飯，還有一碗番茄蛋花湯。
每天都是一樣的菜，但他每天都不覺得膩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。肉質酥爛，醬香濃鬱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“因為每次都好吃。”
蘇清雪在他對麵坐下，看著他吃飯。她的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神很溫柔。
“林九霄，我們結婚吧。”
林九霄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“不是下個月。是下周。”
“下周？”
“嗯。下周。爺爺的身體好多了，醫館也穩定了。下周是個好日子。”
林九霄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“蘇清雪，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從你第一次在小巷裡救我的時候，就想好了。”
林九霄的眼眶紅了。“那時候你還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“那是你應該的。你看了我的”她頓了頓，耳朵紅了，“你看了不該看的地方。”
林九霄笑了。
“我是醫生。醫生看病的時候，什麼都要看。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你是。”
林九霄沒有反駁，隻是笑著看著她。蘇清雪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翹得更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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