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抽回手，但他不讓。
他握著她的手，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他的疤痕上，讓她一寸一寸地感受那道疤的形狀，長度和深淺。
“這裡，”他說，“隻有你摸得到。”
蘇清柔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哭。不是因為感動，不是因為害怕，不是因為任何一種單一的情緒。
而是因為一種複雜，說不清道不明，讓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顫抖的東西。
他是暴君，他是瘋子。
他把她從清雲寺搶來，把她關在這座王府裡，一次又一次地侵犯她的身體和尊嚴。
但此刻，他握著她的手按在他的疤痕上，像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最珍貴的東西，把它放在她麵前說：
你看，這是我的傷，隻有你能看。
蘇清柔閉上眼睛，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。
蕭衍俯下身，吻掉了她的眼淚。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眼角，感受著她睫毛的顫抖。
然後他的吻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鼻尖，從鼻尖滑到她的嘴唇。
這一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樣。
沒有掠奪，沒有強迫，沒有那種“你是我的”的宣告。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，近乎虔誠的溫柔。
他的嘴唇貼著她的，輕輕地、慢慢地磨蹭，像在品嘗一種極其珍貴的味道。
蘇清柔沒有躲。
不是因為她不想躲，而是因為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。
她的身體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，僵硬地躺在那裡，任由他親吻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她覺得蕭衍一定能聽到。
蕭衍吻了很久，才慢慢鬆開她。
他的額頭抵著她的，呼吸交纏。月光照在兩個人臉上，近到蘇清柔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。
“蘇清柔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“我想要你。”
蘇清柔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她聽懂了，她當然聽懂了。
她的臉在月光下迅速變紅，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。她偏過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手指死死地攥著被角，指節發白。
蕭衍沒有催促她。他隻是看著她，看著她那泛紅的臉頰，顫抖的睫毛，咬緊的嘴唇。
“我不會強迫你，”他說，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“但我想讓你知道，我有多想要你。”
蘇清柔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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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心裡在打架。
一個聲音說：推開他，他是你的任務目標，你不能和他有任何超出任務的關係。另一個聲音說：你推得開嗎？你推不開的。他想要的東西，什麼時候沒得到過？
還有第三個聲音，很輕很輕，輕到她幾乎聽不見。你不想推開他嗎？真的不想嗎？
蘇清柔被這個聲音嚇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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